第593章 全线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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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斗在四月底的锡林郭勒草原上爆发。何宗莲指挥部队摆开阵势,步、骑、炮协同,向北推进,起初确实遇到一些外蒙游骑的抵抗和袭扰,均被击退,缴获了一些马匹和落后的火枪。何宗莲信心更增,督促部队加快前进速度。

  然而,他严重低估了他的对手——外蒙军统帅达木丁苏隆。

  这位出身蒙古王公、并未受过任何正规军校教育的统帅,却有着野兽般的战场直觉和超越常人的战术想象力。他很快察觉了何宗莲急于求战的心态和相对笨重的行军部署。

  就在何宗莲主力前出,与那逊阿尔毕吉呼部正面接触、激烈交火之际,达木丁苏隆早已暗中派出的数支精锐骑兵分队,像水银泻地般从战场侧翼远远迂回,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了多伦诺尔的后方腹地。

  他们专门袭击运输队、传令兵,破坏电话线,甚至突袭了小股留守部队。一时间,后方的补给线也变得岌岌可危。

  当“后路被截”的噩耗传到何宗莲的前敌指挥所时,他正在为前线的一次小规模胜利而兴奋。消息如晴天霹雳,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什么?后路被截?哪来的敌人?有多少?”他厉声喝问。

  “不清楚……到处都是小股蒙骑,神出鬼没,运输队被劫了两拨,通往张家口的电话线也断了!多伦城也报告说发现不明骑兵在周围活动!”参谋脸色苍白地报告。

  “混账!”何宗莲又惊又怒,“李奎元呢?让他派兵回去清剿!稳固后方!”

  但命令传达下去已经迟了。前线部队听说后路可能被断,军心顿时浮动。而正面交战的那逊阿尔毕吉呼部,仿佛得到了信号,攻势陡然加强。原本还算有序的北洋军防线,开始出现松动。

  紧接着,更坏的消息传来:一支规模较大的外蒙骑兵,突然出现在何宗莲部侧后翼,发起了猛攻!

  腹背受敌!

  何宗莲纵然骁勇,此刻也回天乏术。部队陷入混乱,首尾不能相顾。在蒙军骑兵的反复冲击分割下,建制被打乱,士兵们惊恐万状,纷纷溃退。何宗莲在亲兵拼死保护下,才杀出一条血路,丢盔弃甲,一路南逃,一直退到多伦以南才勉强收住脚步。

  清点损失,伤亡惨重,丢弃的火炮、枪械、弹药辎重不计其数。一场雄心勃勃的“围堵挫锐”之战,以何宗莲部的全线溃败告终。

  消息传回北京,袁世凯政府震怒之余,更多的是恐慌。外蒙军势头如此之猛,若任其突破锡林郭勒,兵锋直指热河、察哈尔,威胁京绥铁路,那还了得?

  无奈之下,只得继续从本就捉襟见肘的兵力中抽调精锐北上。中央陆军第五混成旅卢永祥部、第十六混成旅王汝贤部、骑兵第一旅陈文运部,相继被紧急调往多伦诺尔方向。

  一时间,在察哈尔北部狭窄的地域内,集结了卢永祥、王汝贤、陈文运以及溃败后整顿的李奎元残部,总兵力达到了两万一千四百余人。表面上,似乎形成了一道铜墙铁壁。

  然而,奇怪的是,取得大胜的外蒙军队,并没有乘胜发动新一轮的猛烈攻势。达木丁苏隆的主力似乎在锡林郭勒草原深处停了下来,除了小股骑兵继续骚扰,并无大举南下的迹象。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多伦城内的民国将领们既松了口气,又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一直艰难周旋的锡林郭勒盟长杨森,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出了一份情报。

  情报辗转送到刚刚因战败被申斥、戴罪留用的李奎元手中。薄薄的纸条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仓促写就:

  “据查,西苏尼特王府现驻蒙军仅数百,戒备松懈,多为劫掠之散兵游勇。那逊阿尔毕吉呼主力似已他调,王府空虚。机不可失。”

  李奎元看着这份情报,心脏砰砰直跳。西苏尼特王府!那是他耻辱开始的地方,他的部队在那里一天之内土崩瓦解。如果真如杨森所说,敌人主力不在,只有几百散兵……这不正是挽回颜面的天赐良机吗?

  他立刻派出最得力的探马,冒险前往西苏尼特王府附近侦查。几天后,探马回报:王府内外确实只见少量蒙军活动,炊烟稀疏,哨卡松懈,不见大军云集景象。

  李奎元兴奋了。他将情报和自己的判断上报给了何宗莲。

  何宗莲自从惨败后,一直憋着一股邪火,急于找机会证明自己。看到李奎元上报的情报和侦查结果,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好!”何宗莲盯着地图上西苏尼特王府的位置,眼中重新燃起战意,“那逊阿尔毕吉呼定然以为我等新败,胆气已丧,不敢北顾,所以分兵他去。这正是天赐良机!收复西苏尼特,不仅能鼓舞士气,更能打断敌军脊梁,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他看向李奎元,语气斩钉截铁:“奎元,这次我给你机会!着你率精兵,即日从贝子庙出发,突袭西苏尼特王府!记住,速战速决,克复府城后,不必穷追,立刻巩固城防,我自会派兵接应!”

  “是!卑职定不负都统重托,誓死收复王府!”李奎元挺胸敬礼,脸上满是决绝和渴望。

  晨光熹微。李奎元亲自率领这支拼凑起来的“精兵”,怀着雪耻的炽热与立功的急切,向着西北方向的西苏尼特王府疾进。队伍里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兴奋,士兵们都知道,这是去夺回失去的阵地,一洗前耻。

  五月十六日下午,部队在距离王府约十五公里的一处背风河谷扎营。探马再次回报,王府方向依旧平静。李奎元心中大定,命令部队早早休息,养精蓄锐,准备明日一举克敌。

  次日黎明。部队饱餐战饭,检查武器,然后以战斗队形,向王府缓缓推进。李奎元骑马走在队伍中前部,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辰时左右,先头部队在距离王府约七八里的一片缓坡下,与一小股外蒙巡逻骑兵遭遇。战斗瞬间爆发。北洋军依仗人数和火力优势,很快将这股蒙骑击溃,毙伤数十人,还缴获了十几匹战马。

  初战告捷!

  消息传回,李奎元和部下官兵精神大振。看来杨森的情报没错,敌人果然兵力空虚,不堪一击!

  “加速前进!中午之前,给我拿下王府!”李奎元在马上下令,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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