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郡丞大人,本侯今天总算是有缘得见。”
林跃望着对面的辽东郡郡丞田修,举杯笑道。
“不敢,下官久仰侯爷大名,但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有幸,下官敬侯爷您。”
田修直接起身,举杯遥敬林跃。
林跃同样是一连三杯下肚,没有丝毫的托大。
要说李成梁自前燕起便在辽东露出头角、如今更是在辽东武将一脉是根深蒂固。
那田家便是辽东的豪门,历经多代不倒,早已成了辽东郡的世家大族,如今辽东郡的大小官吏多与田家有些关联。
也正是如此,辽东郡守一职如同走马灯一般你方唱罢我方登场,但朝廷却始终不肯将田修提拔上来。
恐怕也正是如此,田修近年颇为低调,不止没有像先前的仲然一样对自己颇为热络,相反还刻意与自己相隔,便是不想再引得朝廷的猜忌。
而李成梁也紧接着依次介绍:
“侯爷,这位便是董二虎。”
林跃望着胡须已是花白的董二虎,“惊讶”地起身,
“董将军乃是今日的主家,怎能坐在那里?”
说着,林跃便示意李景隆给自己让一让地方,将自己面前的矮桌向左手边挪了挪,随后笑道:“董将军快来,今日您当坐在此位,莫要让本侯当了这恶人。”
董二虎闻言也是稍显错愕,他连忙拱手说:“侯爷,末将乃一介粗人,不敢坐于侯爷之上。”
“董将军这是哪里的话?今日乃是李大人府上与董府之间的亲事,本侯作为宾客而来,岂能乱了礼数?”
而此时李成梁也是笑着附和道:“二虎,侯爷让你去你还推辞什么,你可莫要辜负了侯爷的一番好意。”
林跃闻言面露笑意,看来李成梁已是明白了自己的想法。
而董二虎见状也就不再推脱,他连忙应道:“末将谢过侯爷!”
林跃闻言淡淡笑道,直至仆役将董二虎的矮桌挪到自己身旁,董二虎落座后林跃方才重新坐下。
宴席继续,林跃又依次“认识”了辽东郡的众人,可以说李成梁这个辽东军方一脉的“大哥”当的还算是称职,没有亏待手下这帮老兄弟。
但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以李成梁为首的武将一脉,也着实阻碍了辽东没有背景的青年武将出头。
就像公孙瓒,便是自辽东崛起,但最终却是去了辽西郡做了一名将军。
他也是先前才知晓,公孙瓒调任辽西乃是胡亥的授意,赵云曾说在宿卫胡亥之时,胡亥曾询问过他公孙瓒,随后不久公孙瓒便调任辽西郡的将军。
林跃心中暗自有些咂舌,这一间屋子内除了郡守仲然之外,可以说有头有脸的人物尽皆齐聚于此了,这还是在如今辽东暗流涌动的情况下。
这换作自己是胡亥,看着辽东郡的武将上下一心,心中也必然担忧。
而在这个女真覆灭、外患已平的情况下,仲然去了咸阳一趟回来便一改常态,恐怕无论仲然的靠山是谁,背后都少不了胡亥的授意。
即便与胡亥毫不相干,想来胡亥亦是乐见其成。
此时酒宴正式开始,屋内也是开始比拼酒力,众人皆是说着一些陈年往事,甚是热闹。
“再给我取些肉来,没有肉还怎么下酒?”
董二虎忽然对着侍者吩咐道,随后侍者连忙取了一盘上好的酱牛肉放在董二虎的桌前。
“再取来些,这一盘子都不够我塞牙缝的。”董二虎故作不悦的说,“酒再给我上一些,先来两坛子吧,等我喝光了再要,免得堆在身旁放不下。”
说罢,董二虎望向一旁有些错愕的林跃,抚了抚肚子笑道:“侯爷您莫见怪,您别看末将这年纪大了些,但饭量和酒量却是一点都没小,末将乃是乡间的粗鄙之人,还望侯爷您莫要怪罪。”
林跃闻言不禁暗自发笑,心想这董二虎是想要效仿“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旧事,是别有所图啊。
“董将军海量,本侯是自愧不如啊。”林跃笑着并没有接茬
都说上赶着不是买卖,自己已经先放出了善意,接下来自然不会再主动开口。
这来时李景隆便与自己讲过这董二虎,如今闲赋在家,受李景隆相邀担任辽东郡剿异军的教头。按照李景隆所说的话来说,这董二虎这副模样,再干个十年也是轻而易举。
而董二虎见林跃并未接茬,也不再多言,仅是手抓半盘牛肉放在口中咀嚼,最终顺着一大碗酒直接顺下去。
不多时,董二虎身前的桌子上便满是堆叠在一起的盘子。
林跃见他想来已有将近两斤牛肉下肚,两坛子酒也是为之一空,心中不由得一惊。
这牛肉最是顶饿,脱水后变得紧实的酱牛肉更是如此。
他见董二虎此刻不断扭动着身子,手上动作也是愈发慢,心想这是已经吃到脖子了。
他担心董二虎继续这样下去再吃出个什么病来,无奈只得开口笑道:“董将军真是好胃口,看得本侯都是食欲大开啊。”
林跃笑着拱手,将自己桌子上的牛肉也是递了过去。
董二虎闻言脸色一变,但还是利索地接过牛肉,随后笑着说:“让侯爷见笑了,末将这才吃个半饱,着实是有些丢人现眼了。”
林跃闻言也不再打趣,他直接问道:“董将军,听景隆说你如今是剿异军的教头,自从你来后辽东郡剿异军的实力也是大增,本侯身为司异令,在此谢过董将军了。”
董二虎见林跃举起酒盏,虽是胃里已翻江倒海,但仍是丝毫不带犹豫的举杯说道:
“侯爷您多礼了!”
说罢,董二虎再度一饮而尽。
待放下酒盏,董二虎强行将酒水压下去,方才开口说:
“侯爷,末将闲赋在家,能够帮助到剿异军的兄弟,末将是开心不已啊。
说实话,若是没有这些兄弟,末将想来早就在家闲出病来了,哪里还能一顿两斤酒两斤肉的?”
林跃笑着点头,他见话已至此,便开口说道:
“董将军真乃虎将,本侯如今执掌辽北郡,若是能够早十年遇到董将军,定然要将你调至辽北,”
“侯爷,末将虽是年纪大了些,可末将不老,也不服老!”
董二虎不知是酒意上来了还是怎么,闻言眼睛瞪得溜圆,
“侯爷,其实也不是末将不服老,而是末将觉得辽东郡内的这些将军、中郎将的,无论上阵杀敌还是排兵布阵,有几个能打的过末将的?
末将自觉尚有一战之力,上马能斩将夺旗,下马能步战当先,侯爷,末将还能一用!”
“果真?”林跃挑眉问道。
“侯爷,末将所说句句属实,您若是不信,大可叫来武将与末将一试!”
董二虎激动地说。
这一幕,也使得宴会上众人纷纷侧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