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泰来忽然停了下来。
他听到了一种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墙壁里面传出来的。
不是符文运转的嗡嗡声,不是灵能流动的嘶嘶声,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沉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像是有人在唱歌,但调子不对。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在喘息,在。。。。。。
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那声音还在。很轻,很远,但确实在。
它从墙壁里面传出来,从那些符文的缝隙里渗出来,从那些灵灯的光芒里透出来。它没有方向,没有来源,到处都是,又哪里都不是。
他想起应急日志里的那些话,有人在走廊里听到脚步声,有人听到墙壁里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说,你们不该来这里。
他的手按在了飞剑上。
那声音忽然停了。
就像被人掐住喉咙一样,戛然而止。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灵灯嗡嗡的低鸣和他自己的心跳声。他等了一会儿,那声音没有再出现。
方便已经把船启动了,探测法阵处于预热状态,开始沿着走廊缓缓驶去。走廊足够宽,轩辕号在里面穿行绰绰有余。
“你也听到了?”刘泰来问。
月魄点头:“从墙壁里传出来的。很远,但很清晰。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刘泰来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先不管这个。探测那扇门。”
方便开始工作。轩辕号的探测法阵全力运转,一道道灵能波束射向那扇圆形的门,然后被折射回来,形成复杂的波形图。显示屏上的数据飞速跳动,刘泰来看不懂那些数据,只看懂了方便最后给出的结论。
“找到了,门板上有七个空间扭曲的节点,分布在边缘的一圈缝隙里。如果能同时向这七个节点施加反向力场,门应该会打开。”
“需要多大的力场?”
“很大,需要动用轩辕号的核心灵能。而且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也许只有几息。”
刘泰来想了想说:“那就做。”
“老板。”月魄开口了,声音很轻:“你确定要打开它吗?”
刘泰来看着她。
“应急日志里写了,那个东西一直在避难所里。从一开始就在。这扇门后面,可能就是它所在的地方。”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打开?”
刘泰来沉默了几息,然后说:“因为我要知道答案。这里的人去了哪里,那些寄生体在躲什么,云澈为什么给我这个坐标,这些事情,我需要知道答案。就算答案很可怕,也比什么都不知道强。”
月魄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
“准备好了吗?”方便问。
“准备好了。”刘泰来说。
轩辕号的核心灵能开始向那七个节点输送。整艘船都在震颤,舱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灵能储备的数字在飞速下降。刘泰来盯那扇圆形的门,看着那些节点的位置开始发光,不是符文的那种淡蓝色,而是一种深紫色的光,像是淤血的颜色。
那七个光点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然后,门动了。
它没有打开,而是旋转。整扇圆形的门开始顺时针旋转,沿着边缘那圈缝隙缓缓转动。转动的时候发出了声音,很沉,很低,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整个走廊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有几盏灵灯啪的一声灭了。
门转了半圈,然后停了。
一道缝隙出现在门和墙壁之间。那缝隙很窄,只有一掌多宽,但足够让一个人侧身挤进去。缝隙里面是黑的,纯粹的黑暗,和轩辕号进入避难所时穿过的那片黑暗一模一样。
那声音又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而是从那道缝隙里传出来的。比之前更近,更清晰,像是一个人在说话。
刘泰来站在缝隙前,往里看。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黑暗。他用神识去探,神识一进入那道缝隙就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什么都没传回来。
“探测波束也穿不过去,那扇门后面的空间是完全隔绝的。”
刘泰来深吸一口气。
“我进去看看。”他说。
“老板!”月魄拦住他:“你不能一个人进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
“万一有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反而好脱身。”刘泰来说:“你在外面守着,如果我半刻钟不出来,你就带着轩辕号离开。”
“我不会离开的。”月魄的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决。
刘泰来看着她,忽然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会出来的。”
他侧身挤进了那道缝隙。
黑暗吞没了他。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周围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感觉不到。神识被压制在体内,伸不出去。
灵能也运转不灵,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每流转一周天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硬的,像是石头,又像是金属。他蹲下来摸了一下,是温的,和避难所里其他地方一样温。
那声音就在他周围。很近,近得像是在他耳边。他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那声音的节奏很奇怪,忽快忽慢,忽高忽低,像是在讲述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又像是在念一段很久很久以前的经文。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百来步,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低头看,什么都看不到。他蹲下来摸,指尖碰到了一样东西,硬硬的,光滑的,带着弧度。他顺着那个弧度摸过去,摸到了一个边缘,一个棱角,他猛地缩回手。
那是一块骨头。
他摸过的那些弧度是肋骨,那些棱角是断裂的骨茬。他蹲在黑暗中,手悬在半空中,指尖还残留着骨头的光滑触感。
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脚下不时踢到什么东西,骨头的碰撞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格楞格楞的,像是有人在敲梆子。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这片黑暗里,时间好像失去了意义。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往前走,往深处走,往那个声音的来源走。
然后,他看到了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