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遗迹的发现，让广寒基地的气氛变了。
食堂里吃饭的人少了，聊天的人也少了。
老陈三天没睡。
他带着工程师们在那块青石板周围搭了个临时实验室，用支架撑起防尘棚，拉了电缆，装了照明。
石板上的符文被扫描了无数遍，三维模型建了七八个版本，每一条线都放大到毫米级研究。
钱教授和赵博士也来了，两人趴在石板边上，一个看符文，一个看材料，偶尔交换几句，全是专业术语，旁边的人听不懂。
“方便，麻烦呼叫刘先生，有发现！”
方便叫，泰来到。
老陈指着石板中央那个浅浅的凹槽:“这个形状，和主殿阵眼平台的凹槽一模一样，但深度浅了三分之二。”
刘泰来起身走过去。
凹槽确实很像。
同样的多面体结构，同样不规则的曲面，同样像为某件特定东西量身打造。
但深度明显不够，这个只有几厘米。
“这说明什么？有没有可能，这也是个传送阵？”老陈问。
刘泰来没回答。
他蹲下手伸进凹槽，闭眼感受。
“这不是传送阵。”他睁开眼。
“那是什么？”
“感觉，比较像门牌。”
“门牌？”
刘泰来站起来，指着石板:“主殿那个阵法，是把人从蓝星传送到紫微垣！但这个，更像是登记处，先在这里登记，然后才能用主殿的阵。”
老陈皱眉:“为什么需要登记？”
“因为主殿那个阵，也许不是唯一的。”刘泰来说：“在更早的时候，可能有多个阵法通往不同地方。这个石板的作用，是告诉来人:你要去哪？选好了，再进对应的门。”
老陈愣了愣:“多个传送阵？在哪？”
刘泰来摇头:“不知道，或许早就毁了，但这个石板还在，说明它记录的信息，比阵法本身更重要。”
他看向钱教授:“符文分析得怎么样了？”
钱教授抬起头，摘下老花镜:“刚出初步结果。这些符文不是二十八星宿体系的，是更早的图腾符号。我用计算机跑了三百万种排列组合，匹配到一些规律。”
他调出平板，把屏幕转向刘泰来。
平板上是两个符文并排，一个是石板上的，一个是主殿玉简里某段话的标注符号。
一模一样。
“这是‘星’的意思。”钱教授指着那个符文，“主殿的文献里，这个符号出现过四十七次，每次都是用来标注星体名称。石板上这个，应该是同样的含义。”
刘泰来点头。
钱教授继续滑动屏幕，又调出几个匹配:
“这是‘门’。”
“这是‘远’。”
“这是‘归’。”
四个符文排在一起:星，门，远，归。
老陈念了一遍:“星门远归？”
刘泰来沉默了几秒。
“星门。”他说：“不是星门远归，是星门，远归。”
“什么意思？”
“星门是古代的说法，指能跨越星海的通道。远归是回老家。”
老陈脑子里嗡的一声。
如果这个石板真的是门牌，上面刻着星门，远归。
那它指向的，是哪扇门？通往哪个老家？
刘泰来看着他，说出那个猜想:
“先辈们离开蓝星之前，可能不止建了一个传送阵。一个通往紫微垣，是去探索新家园的。另一个。。。。。。”
他顿了顿。
“另一个，或许是回他们自己老家的。”
“也就是说，修真者，是外来生物？”
消息传到首都，韩继宗沉默了整整三分钟。
三分钟后，他开口:“请求刘先生帮忙，用神识扫描，以那个石板为中心，方圆一百公里，一寸一寸找。”
李将军:“找什么？”
“找另一个阵法的痕迹。”韩继宗说：“既然有门牌，就应该有门。两个阵法，不可能离太远。”
刘泰来答应了，神识开始扫描月球。
很快就有发现了。
在石板西北方向二十三公里处，地下五百米深，有一个异常结构。
圆形，直径约八十米，周围有明显的塌陷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过。
二十三公里，在月球表面不算远。
刘泰来直接闪现落在那片区域。
是一个撞击坑。
直径约三百米，很古老了，边缘被后来的小陨石砸得坑坑洼洼。坑底填满了月尘，看不出任何异常。
刘泰来闭眼感应。
灵力像触角一样探入地下。穿过月尘，穿过岩层，穿过裂缝，触到了。
那个圆形结构，在地下五百米深处。
是一个巨大的空洞，四周被熔融过的岩石包裹。空洞中央，有一堆残骸。
不是自然形成的残骸，是建筑残骸。
断裂的石柱，破碎的平台，扭曲的金属，在月球这种没有风，没有水的环境里，它们保持了五千年前被毁时的样子。
刘泰来睁开眼睛。
“找到了。”他传音给基地：“另一个阵法。”
“什么状况？”老陈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
“毁了。”刘泰来说：“从内部炸毁的。”
他顿了顿，补充:“故意的。”
刘泰来没有立刻下去。
他绕着撞击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地形。
坑壁上有几处异常，不是自然侵蚀形成的凹槽，而是人工凿出的痕迹，很浅，但排列整齐，像某种标记。
他走到其中一处前，伸手触摸。
手指碰到石壁的瞬间，掌心的印记突然发烫。
那个从玉碑获得的印记，一直没派上用场，现在像被激活了，烫得几乎灼人。
刘泰来没有缩手。
他盯着那处凹槽，忽然明白了。
这印记，不只是身份认证。
是钥匙。
玉碑给的钥匙，能打开的，不只有主殿的门。
还有这扇被炸毁的星门。
他后退一步，抬起手，掌心对着那处凹槽。
灵力涌出。
印记光芒大盛，像一枚印章，印在石壁上。
石壁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金色的，像熔岩一样的流光。
流光顺着那些凹槽蔓延，沿着坑壁爬行，最后汇向坑底。
整个撞击坑震动了一下。
月尘飞扬，遮蔽了视线。刘泰来用灵力护住身体，站在原地没动。
尘埃落定后，坑底出现了一个洞口。
垂直向下，直径约三米，边缘光滑得像被高温切割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