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出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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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

  辰时刚过,渡仙门山门外聚了八个人。

  江野站在最边上,两手空空。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别人。

  甲背了个褡裢,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法器丹药;乙在他的书册上画着什么;丙拎着个藤箱,边角磨得发白;戊己各背一个包袱,大小形状一模一样,像批发来的;丁清的行李最规整,蓝布包袱,四角掖得齐齐整整。

  渡清什么都没带。

  江野再看看自己。

  浑身上下,只有身上这套灰布衫,脚上这双薄底靴。

  连个装水的葫芦都没有。

  他昨天把屋子翻了一遍。

  想找个能带走的东西做念想。

  找了半天,发现那屋子里没一样东西是他的。

  铺盖是宗门的,蒲团是宗门的,茶碗是宗门的,窗台上那盆半死不活的草也是宗门的,丙师兄搬来放那儿帮他悟道的。

  他把手插进袖子里,站了一会儿,又抽出来。

  算了。

  人跟着去就行。

  渡清站在最前头,背对着众人,在看山门。

  老头子已经看了有一盏茶的工夫了。

  没人催。

  丁清站在门边。

  她没看门,也没看人,就看着自己摸着门板的那只手。

  渡仙门的门板是老松木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着灰白色的木筋,摸上去糙得扎手。

  她从前没仔细摸过,不知道这门这么老,老得像埋进土里半截的棺材板。

  “丁师姐。”

  她没动。

  “丁师姐。”江野又叫了一遍,凑近了些,“你再摸下去,这门得盘出包浆了。”

  丁清手一顿。

  “你回头可以开发个副业,”江野自顾自往下说,“专门给古建筑盘门,盘一扇收十两,盘到包浆透亮再加二十。咱们宗门这手艺不能失传,你得申遗。”

  丁清把手收回来。

  她没理江野,目光从门板上移到门楣,从门楣移到匾额,从匾额移向门后那片空落落的院子。

  江野没再贫。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空无一人的演武场、半敞的柴房、晾在竹竿上没收的那件灰色道袍。

  那件道袍在风里鼓起来,又瘪下去,鼓起来,又瘪下去,像个还在喘气的人。

  “……走吧。”渡清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老头子转回身,没再看山门一眼。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袍角扫过石阶,没回头。

  丁清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匾额。

  渡仙门。

  三个字,她看了二百二十三年。

  她转过身,没回头。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江野的脚步声。

  他没行李,不用颠包袱,走起来利落得很。

  丁清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这人是真的什么都没带。

  灰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毛了边,靴帮子上沾着昨夜的露水泥印。

  浑身上下,掏不出两枚灵石,也找不出一件法器。

  “……你就这么走?”她问。

  “不然呢?”江野低头看看自己,“我倒是想骑匹马,宗门不是没有吗。”

  “我是说行李。”

  “没有。”江野把手插回袖子里,“来的时候就没带,走的时候也没得带。”

  丁清没说话。

  “渡仙门是真穷啊,”江野感慨,“我想找个铜板留作纪念都找不着。柜子底下掏半天,掏出一颗五年前的花生。剥开还是空的。”

  他顿了顿:“这宗门是不是和‘实心’这俩字有仇?”

  丁清没接茬。

  沉默着走了一会儿,江野忽然又开口:“丁师姐。”

  “干什么。”

  “你刚才那样,不太好。”

  丁清脚步一顿。

  江野没看她,眼睛看着前头渡清的背影,声音懒洋洋的:“摸门盘包浆还行,回头那一眼,太不吉利了。”

  丁清没说话。

  “你要看就正大光明看,看完了告诉自己‘老子还会回来的’,那叫气势。”江野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背到脑后,“偷偷摸摸回头看一眼,那叫立flag。你知道什么叫立flag吗?就是说了要死的话、做了要死的动作,然后基本上就死定了。”

  “……我没说。”

  “没说比说了还严重。”江野一本正经,“你这是无声的flag,高级flag,导演专门用来水时长的。”

  丁清攥紧了剑柄。

  她想说点什么,想说你不懂,想说二百二十三年不是看一眼就能放下的,想说你一个来了不到两个月的人懂什么。

  但江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放心吧,”他说,“我们肯定能回来。”

  丁清看着他。

  晨光从东边山头漫过来,照在他侧脸上,把乱糟糟的头发丝染成淡金色。

  他眯着眼,表情懒洋洋的,嘴角还挂着微笑。

  仔细看看,还真是一副好皮囊!

  她张了张嘴。

  那句“谢谢”已经滚到舌尖了。

  “再不济,”江野又说,“你们的骨灰我会帮你们带回来的。”

  丁清把“谢谢”咽了回去。

  她剜了他一眼,剜得很用力。

  江野一脸无辜:“怎么了?我这是托底承诺!死也要死回家乡,落叶归根懂不懂?这是大功德!再说我两手空空,正好腾出手给你们捧坛子,一人两个我都能捧,稳得很。”

  “你闭嘴。”

  “我是认真的,我连放哪儿都想好了。就搁门后面那架子上,进门第一眼就能看见,每天有人给你们上香。香火钱我不出啊,得宗门报销。”

  “江野。”

  “嗯?”

  “我现在就想把你骨灰扬路边。”

  江野终于闭嘴了。

  但他老实了不到十步。

  “丁师姐,”他又凑过来,“其实你刚才那个回头,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丁清没理他。

  “二百二十三年,挺久的。”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我以前在一个地方仅仅待过十六年,搬家的时候还站在门口发了半小时呆。我妈问我干嘛,我说鞋带松了。”

  他顿了顿:“后来那条街拆迁了,我连发呆的地儿都没了。”

  丁清没说话。

  风从身后追过来,把她的衣角吹起来,又放下。

  “……你妈呢?”她问。

  “死了啊。”江野答得很快,“死了四百三十七年,不然我早就奋发向上,想办法回去见她了。”

  丁清没再问。

  前头的渡清停下脚步,等他们跟上来。

  老头子的目光从江野空空的双手扫过,没说话,嘴角却似乎有一点点弧度。

  “师傅,”江野凑过去,“您刚才回头了吗?”

  渡清没回答。

  “您是掌门,您可不能回头。您是定海神针,您一回头军心就散了。”

  渡清看了他一眼。

  “老夫看了八百四十七年。”老头子的声音很平静,“不必回头。”

  江野愣了一下。

  然后他“啧”了一声,把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行,您牛。”

  晨光又亮了些。

  山路在前头拐了个弯,渡仙门的轮廓被树影遮去大半。

  江野回头看了一眼。

  门已经看不见了,只剩山尖露在云上头,白茫茫一截,像根没削皮的萝卜。

  他转回来。

  “丁师姐。”

  “又干什么。”

  “你说霸刀宗管饭吗?”

  “……你除了吃还惦记什么?”

  “惦记能不能躺着。”江野理直气壮,“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打架没我的份,干活轮不着我,我就负责在后头喊加油。你们打你们的,我喊我的,专业分工,各司其职。”

  “你喊什么?”

  “我想想啊。”江野认真思考了一下,“‘霸刀宗不讲武德’怎么样?或者‘有种冲我来’——这句气势足,就是容易挨打。”

  丁清不想理他。

  但她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她自己都没察觉。

  前头,乙合上书册:“霸刀宗食堂不错。”

  戊己同时转头看他。

  乙挠了挠头:“三十年前去过一次,糖醋里脊做得比山下好。”

  江野眼睛亮了:“有糖醋里脊?”

  “嗯。”

  “那这趟来值了。”

  丙小声说:“我们是去比试的……”

  “干架也得吃饭。”江野斩钉截铁,“不吃饭怎么干架?”

  丙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没法反驳。

  晨光越走越亮。

  七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山路上,你踩着我,我踩着你,像一把还没散的沙。

  江野走在最后头。

  两手空空,什么都用不着颠。

  他忽然有点遗憾——早知道该找丙要个葫芦,装点山门口那口井的水。

  算了。

  人跟着去就行。

  前头,渡清的白发被风吹起来,落下去,又吹起来。

  乙的剑鞘碰着腰带,有一下没一下地响。

  戊架着己,己的眼皮又开始打架了。

  丙没再低头。

  丁清的手从剑柄上放下来,垂在身侧,走得比方才松快了些。

  江野收回视线。

  山路还很长。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太阳正好卡在两座山中间,圆滚滚,金灿灿,像个刚出锅的荷包蛋。

  他抬手指了一下。

  “出发!”

  没人理他。

  他也不在意,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袖筒。

  声音从前面飘回来,是丁清。

  “……你指太阳干什么。”

  江野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就感觉这时候应该指个什么。”

  “……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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