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前戏要怎么做？

　　次日午后，通天塔内，光线幽邃。

　　塔灵那小小的、由光影凝聚的身躯悬浮在半空，双手抱胸，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脑袋上的光晕都气得忽明忽暗。它瞪着眼前的山主，又瞟一眼旁边搓着手、眼睛放光的江野，终于忍不住，奶声奶气却怒气冲冲地开口：

　　“胡闹！老头儿，你这就是胡闹！”

　　它小胳膊一挥，指着江野：“是，我承认这小子有点歪才，神魂也够硬实。但你看看他这根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是野路子！虚浮得很！你现在急着拔苗助长，就不怕他境界是上去了，结果成了个一戳就破的绣花枕头？空中楼阁，好看不中用！”

　　江野一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哎哎，塔灵前辈，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根基虚浮？我师傅亲口夸过我，说我根基打得稳如老狗，扎实得很！在下界，咱这水准绝对算顶尖了好吧？”

　　塔灵闻言，小小的脑袋偏了偏，用眼角余光不屑地瞥了江野一眼。

　　就在被这眼神瞥中的刹那，江野浑身莫名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虚弱感瞬间掠过四肢百骸，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一眼看穿、称量了一遍似的。

　　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却让他心头一凛。

　　“哼。”塔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嗤，声音里带着一种跨越了无尽岁月和位面的淡漠与优越，“元青？一介下界修士罢了。他这辈子，见过几个真正根基稳固的？井底之蛙眼中的天空，也就井口那么大。”

　　它转回身，虽是对着山主说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江野耳朵里：“老夫当年在仙界，见过的真正道基，那是星辰为础，法则为梁，神魂与肉身浑然一体，历经万劫而不磨。以这小子现在的根基水准……放在当年的仙界年轻一辈里，勉勉强强，也就排个中等。还是垫底的那种中等。”

　　江野张了张嘴，想再辩驳两句，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得，这是真·大佬。

　　惹不起，也辩不过。

　　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嘀咕道：“中等就中等吧……好歹没排到差等去不是？仙界标准太高，咱下界小民，要求不能那么苛刻嘛……”

　　塔灵见江野老实了，这才稍微顺了点气，但依旧板着小脸，对山主道：“就算他根基在‘下界’还算凑合，那天魔呢？磨灭了吗？净化了吗？万一出去之后反噬，或者泄露一丝半缕魔气，你知道多危险吗？你这是对五洲众生不负责！对我这塔灵的工作成果不尊重！”

　　山主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等塔灵发泄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老友，稍安勿躁。非是拔苗助长，而是另辟蹊径。此子心性跳脱，常规苦修于他，事倍功半。那天魔，我所需的只是它那独一无二的‘天魔印记’与部分本源特质，并非让他与天魔共生共长。”

　　他看向已经蔫了吧唧但眼神重新聚焦起来的江野，目光深邃：“至于根基…事成之后仙气弥漫，我书院自会收集五洲天材地宝为他弥补。风险固然有，但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

　　江野听到“天材地宝”眼睛又亮了一下。

　　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山主威武！我就知道您老有眼光！啥险路不险路的，我江野别的没有，就是胆子肥，运气好！放心吧塔灵前辈，我保证乖乖配合，绝对不给你添乱……呃，尽量不添乱。”

　　塔灵的小背影僵硬了一下，哼了一声，没说话，但也没再强烈反对。

　　它和山主相识数万年，知道这老家伙一旦下定决心，必有深意。

　　只是……看着江野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它就一阵肝疼。

　　“对了山主，”江野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贼兮兮的笑容，“您老说的‘本体’出去……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我这正牌肉身，能出去溜达了？”

　　他指了指旁边安静站立，眼神呆滞的“江二野”。

　　山主微微颔首：“不错。既需你全力应对天魔印记，神魂便需完整归位。自此，你便自由了。”

　　“哇吼！”江野差点一蹦三尺高，在肃穆的通天塔内硬生生忍住，只用力挥了挥拳头，脸上笑开了花，“终于！终于熬出头了！山主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不，是照亮我修行路的明灯！三百年禁闭换这个，值了！太值了！”

　　他兴奋地绕着江二野转了两圈，拍拍“自己”的肩膀，又捏捏脸，啧啧称奇：“不过话说回来，这倒霉孩子，跟了我这么久，蹭了我那么多神魂气息，怎么就没多点灵性呢？还是这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他之前分了一缕神魂在江二野身上，使其能自主行动甚至有些许灵性，如今神魂收回，这具肉身傀儡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呆板。

　　山主淡淡道：“机缘未至，强求不得。此身本质仍是傀儡，能行动自如，已属难得。”

　　江野眼珠一转，忽然嘿嘿一笑，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却精纯的神魂之光，迅速在江二野眉心一点。

　　那光芒没入其中，江二野呆滞的眼神似乎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原状。

　　“嘿嘿，留个‘后门程序’。”江野得意地拍拍手，转身对山主涎着脸笑道，“山主，您看，我这本体要跟您干大事了，这分身闲着也是闲着。朗姑娘她一个人在外面游历，虽说修为不弱，但毕竟是个姑娘家，带着一只废物橘猫，有可能还要带个娃，我这实在放心不下……要不，您老发发慈悲，给这傻大个儿身上再加几道禁制？不用多能打，关键要抗揍！皮实耐操，能当个合格肉盾就行！以后他就是朗馨元的专属护卫兼战斗傀儡了，包接包送包挡刀，绝对忠犬……呃，忠傀儡！”

　　山主看着江野那满是算计和真切关怀交织的眼神，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拒绝。

　　他抬手，指尖流淌出玄奥的符文，如同流水般印入江二野的躯干、四肢乃至头颅。

　　符文隐没，江二野的体表泛起一层极淡、几乎看不见的金玉光泽，隐隐有强大的守护道韵流转。

　　“已设下‘不动如山’、‘金玉护身’、‘百劫不侵’三重守护禁制。攻击之能确实平平，但防御之力，足以硬抗寻常大乘修士全力击打而无损。只要不是遇见那些浸淫大乘境多年的老怪物或持有特殊破禁至宝者，护她周全，应当无虞。”

　　山主收手，平静道。

　　江野闻言，大喜过望，绕着江二野又看了一圈，越看越满意：“够了够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打架那种粗活，自然有朗姑娘自己搞定，咱们二野就负责站那儿喊‘666’和挡枪子儿就行！”

　　他心念一动，通过刚才留下的那点神魂联系，给江二野下达了简单的指令：寻找并跟随保护朗馨元，听其号令。

　　江二野呆滞的眼珠转动了一下，对着江野和山主方向微微躬身，然后迈着略显僵硬但沉稳的步伐，转身走向塔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中。

　　了却一桩心事，江野感觉浑身轻松，转头看向山主，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收敛了几分，眼神清亮：“山主，多谢。现在，我没啥牵挂了。咱们开始吧？需要我怎么做，躺平还是扎马步？要不要先沐浴更衣斋戒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