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舟不知道无邪丰富的内心活动,他看着岸边正在试探着往水里钻的藤蔓。
虽然看起来九头蛇柏已经被拦住了,但贺舟总觉得不保险。
如果可以,他其实希望海子尽快动起来,这样他们顺着海子的移动就能直接离开。
毕竟这一趟最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只需要回去与胖子汇合,以及等待汪家那边的事情发酵。
但人生就是这样,不如意之事十之有十,反正贺舟觉得自己来这里以后运气没好过。
这片海子一点要拖位置的迹象都没有。
之前他们还庆幸,海子在冬天不活跃,给了他们比较好的机会。
现在就是糟心,海子在冬天不活跃,给了九头蛇柏机会。
其实在发现九头蛇柏动作的时候,往卡车包围的内部跑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但在场的人里,只有贺舟跟汪家那个暗桩知道这件事。
贺舟自然不能直接说卡车是一道屏障,显得他知道的太多。
姓赵的则是希望在混乱中与无邪分开,所以也没提。
即便按照常理,他们往水边跑没有太大问题,但现在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况。
“不对啊。”矣多也在看着那边的那些藤蔓,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疑惑开口:“如果这些东西这么厉害,那之前的人是怎么留下来的?”
‘问得好啊。’贺舟在心里叫了声好,总算是对一直脑子不够使唤的小子有了些好印象。
无邪立刻有了反应:“九头蛇柏怕天心石粉……那个死在车里的人,他为什么那么肯定车里不会有危险……”
贺舟见无邪已经把猜测说到这份上了,于是也不再避讳:“我原本以为卡车队围成一圈的目的只是将营地圈起来。
可是这片沙漠一点风都没有,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将营地圈起来。
这样反而多一堆不必要的操作,真遇到危险的时候连逃跑都会变得不方便。
除非‘圈地’这个动作本身就是一种保护行为,而圈出来的区域才是真正的安全区。”
无需他继续说下去,无邪已经想到了最终答案:“车上很有可能运的是天心石粉!”
矣多虽然没有听懂贺舟跟无邪对话的大部分内容,但他听懂了结果:“那……那我们要回去吗?”
贺舟和无邪对视一眼,后者说道:“现在倒回去危险程度太高了,我们始终要借海子离开。”
“我回去拿营地里的东西,你们留在船上。”贺舟说道。
“贺爷!我跟您一起去!”矣多立刻表态道。
“不,你留下来。”
贺舟的手搭在皮划艇边打算翻进水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引开在湖边蠢蠢欲动的九头蛇柏。
无邪在动作之前就按住了贺舟,脸上看不出喜怒:“小心。”
他没有说要跟着一起去这种话,这种时候跟着去跟添乱没区别。
“嗯。”
如果不是他们离开的时候太匆忙,身上除了背包以外什么都没拿,贺舟也不愿意冒险回去。
这个冒险倒不是说来自九头蛇柏的威胁。
对他来说,九头蛇柏反而是最没有危险的东西。
贺舟担心的是自己前脚刚刚上岸去拿东西,后脚一直没动静的海子就开始狂奔。
虽然听起来很扯淡,但他觉得以自己的运气,很难说没有这种可能。
到时候大概会在这片白沙中上演九头蛇柏追他,他追海子,无邪和矣多坐在船上喊加油的滑稽场景。
为了不让这个场景变成现实,贺舟一上岸就撒开腿狂奔。
以九头蛇柏的速度,短时间完全追不上他。
但因为贺舟故意发出动静来,所以原本在岸边虎视眈眈的藤蔓都被引开了,算是难得的好事。
至少不用担心在他离开之后,无邪和矣多的小船翻了。
即便是背着背包,身上的衣服也已经全部湿透,也没有影响贺舟的速度。
很快就来到了卡车围城的安全区外部,纵身一跃,整个人扑进内部范围。
九头蛇柏果然停下了不再靠近。
贺舟站起来缓了口气走向他们架篝火的地方,他一边走一边查看着周围的痕迹。
看样子姓赵的被拖走之后直接进入了古潼京地下,并没有留在地面监视他们的行动。
汪家那边掌握着安全离开的方法,比起从外面容易被发现,走地底下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他以最快的速度收好了风灯、睡袋、帐篷。
如果现在是夏天,贺舟才懒得跑回来一趟。
之前两次经历白毛风让他印象深刻,即便是在白天也会因为这样的天气导致温度骤降。
到时候他们漂在船上,身上也是湿的,失温的风险太高。
两害相权取其轻,贺舟还是选择回来一趟,把东西拿走。
收拾好东西,他不敢过多停留,看准时机再次飞身钻出卡车包围起来的地方。
也不管到底有没有九头蛇柏追过来就再次狂奔。
几个呼吸间,他就看见了远处的海子,和仍旧飘在海子上的无邪、矣多。
贺舟猛地加快速度,躲开了斜里杀出来的九头蛇柏。
身边被引过来的藤蔓越来越多,沙子下面全是蜿蜒的痕迹。
又是一个跃起,脚下的沙在他跳起来的瞬间炸开,从下面钻出两条藤蔓。
借着跃起的力量,朝前扑倒一滚,躲开后面的袭击,随后手腕一撑快速离开原地。
现在贺舟可谓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聚集过来的九头蛇柏比之前带着无邪跑时还要更多。
就在他再次飞身躲过侧方的袭击时,无邪急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贺舟!快!”
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成真的感觉,贺舟抬眼看去,就见原本平静如死水一般的海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
“我靠!****。”
能不能不要在这种事情上灵验?
人不可以,至少不应该每次都这么倒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