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对面，监控室内。
气氛，已经从前两天的“生无可恋”，变成了“集体精神分裂”。
“报告！目标回到公寓，没有进行任何可疑交流，
两人开始做饭，菜是西红柿炒鸡蛋。”
“报告！目标吃完饭，开始看电视，看的是《猫和老鼠》！”
“报告！目标和女友在沙发上拥抱，接吻，时长一分二十秒，情感投入，不像演戏……
妈的，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么清楚！”
一个年轻探员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此刻，汤姆也顶着两个黑眼圈，眼神呆滞地盯着屏幕。
他从业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目标。
说他是嫌疑人吧，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唯一的爱好就是看书，和陪女朋友看动画片。
说他不是间谍吧，他在学术会议上舌战群儒，
凭一己之力搅动了鹰国几大情报部门的风云，
最后还把钱老给拒之门外。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头儿……你说……这小子会不会真的只是个……脑子有点不正常的怪人？”
一个探员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不知道……”汤姆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已经看不懂了。”
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汤姆一个激灵，立刻接起。
“他现在在干什么？！”
“报告长官，目标……正在看《猫和老鼠》。”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
汤姆甚至能听到对面那粗重的喘息声。
“嫌疑还没排除，继续盯紧他！每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
“Yes，Sir！”
挂断电话，汤姆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快要绷断了。
而此时，公寓内。
秦峰搂着雅若，看似在看电视，
手指却在她的后背上，飞快地敲击着摩斯密码。
【监控强度已经达到顶峰。】
【他们很混乱。】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雅若依偎在秦峰怀中，感觉有些小幸福。
【我都听你的？】
秦峰继续看着动画片，手指却没闲下来。
【晾他们几天，不着急。】
【我要让他们来求我。】
【正好，我也要抽时间和夜莺见上一面了。】
……
接下来的几天。
整个鹰国针对“巴特尔”的情报网，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癫狂状态。
公寓对面，监控室内。
“报告！目标起床，和侍女晨练，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报告！目标去顿城大学图书馆，借阅了三本书，
分别是《等离子体湍流理论》、《非线性动力学》和《量子色动力学导论》……
妈的，我连书名都快背下来了！”
“报告！目标……目标又在看《猫和老鼠》了！头儿，再看下去，我怕我肾虚！”
年轻的探员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汤姆顶着一双熊猫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里，那个笑得前仰后合的年轻人，不由打了个哈欠。
这一个星期，他们把巴特尔的祖宗十八代又重新筛了一遍。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巴特尔本人，更是规律得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上课，看书，陪女友，看动画片。
两点一线，枯燥乏味。
期间，第七实验室那边按捺不住，又打了两次电话，
邀请巴特尔先生“有空”的时候过去“坐坐”。
秦峰的回答永远是那一句。
“抱歉，最近没时间，实在走不开。”
安德森甚至亲自放出消息，说钱振华教授经过“多方努力”，
已经安全回归第七实验室，身体正在康复中。
言下之意：鱼饵已经给你换新鲜的了，快来吃啊！
秦峰的回应更绝。
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那太好了，替我向钱老问好。”
“等我忙完手头的课题，一定第一时间去拜访他老人家。”
然后，就挂了电话。
“噗——”
安德森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心肌梗塞。
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人生了。
难道……这小子真的不是间谍？
难道他之前在会议上大杀四方，真的只是一个性格耿直的学术天才？
他和钱老的亲近，完全是两个天才大脑之间的惺惺相惜？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
但也只有这个想法，才能解释巴特尔这一连串不合逻辑的行为！
“头儿，军方专线！”
汤姆一个激灵，立刻接通了电话。
“目标……目标没有任何异常！”
电话那头，上峰的声音，几乎要震破耳膜，
“我们怀疑，他可能……真的只是个热爱科研的学生。”
“但是！”电话里话锋一转，声音压得极低，
“最新情报，因为南北和谈在即，各国势力都在疯狂渗透！”
“我们cIA、FbI和军方联合行动，这几天抓了几十个人了！”
汤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长官，您的意思是……”
“不能掉以轻心！”杰森的声音斩钉截铁，
“不管他是不是，都必须让他进入第七实验室！”
“只要他接触钱振华，是狐狸，就一定会露出尾巴！”
“如果他不是，那第七实验室就等于得到了一个天才！”
“动用一切手段，必须让他进来！”
“是！”
……
与此同时。
第七实验室，特护病房内。
钱振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久病初愈的疲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他看着窗外，这几天脑海里全是那个叫巴特尔的年轻人……
那个天才般的构想……
那才是可控核聚变的未来！
“安德森呢？”钱振华开口。
守在一旁的护士连忙道：“安德森副主管在开会。”
“巴特尔……那个年轻人，来了吗？”钱振华的眼神里，透出一丝期待。
这些天，他一直盼着能见见那个年轻人，和他好好聊一聊。
护士的表情有些古怪，支吾道：“他……他还没来。”
“还没来？”钱振华眉头一皱，
“我不是让安德森邀请他了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钱振华的再三追问下，护士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从学术会议上的舌战群儒，到逼宫军方交人，再到最后秦峰那句“我没空”。
听完，钱振华沉默了。
病房内，一片死寂。
许久。
钱振华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病痛。
是气的！
“蠢货！”
一声暴喝！
“一群蠢货！”
“你们把他当成了什么？间谍？嫌疑人？”
钱振华激动地剧烈咳嗽起来，满脸涨红。
“你们知不知道他那套理论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我们现阶段的研究，将迎来真正的曙光！”
“那是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
“而你们！你们这群被政治斗争蒙蔽了双眼的蠢货！”
“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去试探他，去羞辱他！”
“你们这是在自掘坟墓！”
钱振华指着门口，气得浑身发抖。
“他为什么说没空？他不是没空！他是被你们这群蠢货给恶心到了！”
“一个一心向学的赤子，被你们当成贼一样防着，换成你们，你们什么心情？”
“备车！”
钱振华猛地掀开被子，挣扎着要下床。
“教授！您的身体！”护士大惊失色。
“死不了！”钱振华的眼神锐利如鹰，
“再这么下去，我才真的要被那群蠢货气死！”
“去顿城大学！”
“你们不配请他，我亲自去！”
“我要亲自去向这位天才，赔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