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倒是沾了你的光，体验了一番上古修士的奢侈。这份‘粗茶’，师叔我可是欠下大人情了。”
秦明为自己也斟了一杯，闻言笑道：“师叔言重了，一杯茶罢了，谈何人情。能对师叔修行略有裨益，便是它的价值了。”
两人不再多言，就在这清幽小院中，沐着渐起的月色星光，静静地品着这足以令外界疯狂的悟道茶。
茶香袅袅，竹影摇曳，气氛宁静而祥和。
秦明偶尔抬眼，看着对面白衣胜雪、清冷绝伦的师叔专注品茗的侧颜。
心中也不禁暗叹，果然与赏心悦目之人对坐饮茶，本身就是一种享受，连这悟道茶的滋味似乎都更绵长了几分。
时间悄然流逝。一壶茶饮尽，白念雪再次旧事重提，声音比之前更柔和了几分。
“现在可想好了？想要何种奖励？”
她此次前来，其实也带着李天涯和几位峰主共同的为难。
秦明此子，实在特殊。
他入门后的表现堪称惊才绝艳，学贯六峰绝学，却又深居简出，平日里似乎无欲无求，一切用度竟都能自给自足，从未向宗门伸过手。
丹药？
他自己炼制的恐怕比她仙女峰提供的只强不差。
法宝？
没见他依赖过外物，且听说他之万兽峰得了一件先天法宝，寻常灵器怕是也看不上。
功法秘籍？
六峰核心传承他已尽数学去。
他立下如此大功，更是内定的青溪宗神子，未来宗门的擎天之柱。
这奖赏若是给得轻了、俗了，不仅寒了他的心，也显得宗门小家子气。
可究竟给什么，才能既匹配其功劳，又合其心意？
这着实让几位大佬伤透了脑筋，最终才派了白念雪前来，索性让他自己提。
白念雪看着沉吟的秦明，轻声道：“不必着急，慢慢想。李师兄说了，只要青溪宗能做得到，皆可满足你。”
这话分量极重，几乎代表了宗门的最高承诺。
秦明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杯，目光扫过小院，最终落在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炖肉余香上。
他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抬头看向白念雪，脸上露出一丝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既然如此……师侄我还真有个不情之请，或许算是个小小的要求。”
白念雪眸光微亮，来了兴趣：“但说无妨。”
她很好奇，这个看似无欲无求的师侄，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
秦明轻咳一声，道：“弟子希望，诸位师叔能赏个恩典，允许弟子……到东东师叔的万兽峰，购买一些未曾开智的低阶灵兽。弟子愿意按市价，甚至略高一些支付灵石或丹药作为报酬。”
“购买灵兽？”
白念雪微微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
万兽峰确实豢养了无数灵兽，从代步、战斗到提供材料应有尽有，但秦明要灵兽做什么？
她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那浓郁鲜香，尚未完全散去的炖肉气息愈发清晰地钻入鼻尖。
那绝非普通家畜的味道，其蕴含的灵气分明表明被炖煮的亦是灵兽之属。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秦明平日作风的念头瞬间闯入她的脑海。
她绝美的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乎呆滞的神情，迟疑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地开口试探。
“你买灵兽……是为了……吃？”
秦明脸上的尴尬之色更浓，挠了挠头，很是光棍地点头承认。
“让师叔见笑了。弟子平生没什么大志向，唯独对这口腹之欲……看得比较重些。让师叔见笑了。”
他这话说得坦然，甚至理直气壮。
俗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
况且老人家可是说了，吃饭就是劳动力，吃不好就不能劳动。
白念雪沉默了。
她预想了无数种可能，丹药、矿材、秘境修炼资格甚至某件镇宗之宝的观摩权，却万万没想到答案竟是如此朴实无华，甚至……接地气到了有些离谱的地步。
为了吃？
一位力压外宗天骄，未来神子，立下大功后向宗门索要的奖励，居然是允许他去买灵兽来吃？
她看着秦明那坦然中带着点期待的眼神，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她才有些艰难地再次确认：“除此之外……便没有其他要求了？”
秦明很是肯定地点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哦，还有一个！那个……弟子只要未开智的普通灵兽就好。开智的、能言人语甚至有望化形的，弟子实在……下不去嘴。”
他说着，还露出一副“那样感觉像在吃人”的纠结表情。
白念雪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极美的弧度。
她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又几分好笑。
“你啊……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罢了，此事我会代为转告东东师兄。至于他答不答应，肯卖给你哪些……就要看你自己的诚意和本事了。”
她可以想象东东得知此事后那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多谢师叔！”
秦明立刻眉开眼笑，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好处。
食谱又又又加一。
白念雪将杯中最后一点茶汤饮尽，只觉身心舒畅，连日来处理宗门事务的些许疲惫也一扫而空。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道：“今日便多谢师侄的厚赐了。你的要求我已知晓，这便回去向李师兄复命。”
言罢，她对着秦明微微颔首，又看了一眼乖乖坐在一旁的小花，身形便如一片轻盈的雪花般，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送走白念雪，秦明心情颇佳地回到石桌旁。
却见小花正眼巴巴地看着茶壶，小鼻子一耸一耸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茶香，模样馋得像只偷腥的小猫。
秦明不由莞尔，拿起一个干净的小杯，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递给她，叮嘱道：“只能喝一点点，这茶劲儿大，小孩子喝多了晚上该睡不着觉了。”
小花立刻乖巧地点头，两只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比她手掌也小不了多少的茶杯。
她学着秦明刚才的样子，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才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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