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宁也反应过来了,此刻她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她恼羞成怒。
恼羞成怒之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更深的情绪。
她是真的气。
玉甜白一天到晚勾引她,撩她,贴她,她意志坚定,一次次推开。
萧晋豪呢?出去打仗,打着打着,带回来两个妾,还都怀上了!
不是煞气异化吗?不是冷漠无情吗?不是眼里只有战争和天下吗?
那怎么还有精力搞大别人肚子?
她在萧家七年,每天早起给婆母请安,洗衣做饭伺候一大家子。晚上躺床上听着外面的风声,想着他今天打到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六年,七年。
他没回来过,连一封信都没回过。
后来他封侯了,带着两个怀孕的妾回来了。
她站在门口迎接,低着头。他从她身边走过,眼角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好像她是门口的石头,是路边的杂草,是根本不存在的空气。
如今,就算已经对她宣誓效忠,仍旧想着算计她!
越想越气,堂宁一步上前,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萧晋豪脸上。同样的脆响,同样的炸开。
萧晋豪脸上瞬间浮起一道红印,肌肉都震了一下。他眼里翻涌出怒气,又在下一秒硬生生压下去。
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之前打他还算有个理由,这次又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他走过来?因为他看了她一眼?
怎么,她和玉甜白拥抱,其他人都要回避是吗?
玉甜白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眼里全是看戏的兴奋。乖乖,这一巴掌,可真用力啊。
他赶紧上前,捧着堂宁的手呵气,那表情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哎呀宁主,手扇疼了吧?我给您吹吹~”
堂宁抽回手,盯着萧晋豪。
萧晋豪也盯着她,眼里全是警惕——她不会还要再来一下吧?
一时之间,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玉甜白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堂宁这情绪……愤怒,不甘,委屈,还带了点奇怪的、夹着沙子的渴望?
这情绪,太像他那些善男信女面对渣男渣女的反应了。
萧晋豪干什么了?才几天啊,难道两人不仅发展出了地下恋情,还分手了?甚至堂宁还是被辜负的那个?
不,不对。
他都这么直白了,也没把堂宁勾引到手,萧晋豪凭什么?而且萧晋豪敢辜负堂宁?怕是会被扇死吧……
玉甜白感觉自己的大脑转不过来了。
堂宁深吸一口气。
算了。
既然撞上了,那就把话说明白。
过去七年,她忍了就忍了,现在,她凭什么要忍?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气死萧晋豪。
“萧队长。我看过你的资料。你之前的原配妻子死了,两个妾也死了,你效忠的皇帝也死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啧啧啧,你是不是命里带煞,专克身边的人?我们几个将来,不会在任务快要完成时,也被你克死了吧?”
萧晋豪脸色沉下来,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乌云压顶。
他不明白她这是要干嘛?给他扣上这种帽子,难道是打算联合其他四个人孤立他?
堂宁很满意他的反应,于是接着说,语气更轻松了:“说来也巧,你那原配妻子,跟我同名。”
萧晋豪神经一凛,同名?堂宁?
他那原配妻子也叫堂宁?他今天才知道。
堂宁盯着萧晋豪,心里那口气翻涌了七年,今天总算找到出口了。
她开口控诉:“你妻子七年时间,给你写了七百多封家书。每次那信寄出,她都盼望你能回信。你一次没回过。”
她满眼都是不理解:“你是没看见呢,还是没打算回?”
萧晋豪心下震惊不已。系统给堂宁的资料,居然这么细?这些细节,连他都不知道。
他没打算瞒,也没什么好瞒的。“没看见,也没打算回。”
他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别说堂宁的家书,家里寄过来的一切家书,都由他的副将处理。他没空,更没那个闲心。
堂宁对这答案一点都不意外。以前她会自我安慰,觉得打仗嘛,战时非常重要,忙得没空,也是正常的。
可萧晋豪的父亲、萧晋豪的同乡,都会回信,只有他不会回。他有时间搞大别人的肚子,没时间回信?说起来,就是不在乎。
“既然你这么不在乎她,为什么要娶她?”
“家里需要有个妻子。仅此而已。”
那天晚上他们攻下了一座城,犒赏三军。先帝征用了城中首富的宅子当临时住所,因为高兴,拉着他使劲喝。
他喝醉了,醒来发现床上有个女人。
那女人可怜巴巴地求他带她回家,愿意尽心伺候他一辈子。他连名字都没问,直接答应了。
从此堵住了家里催婚的嘴,也堵住了那些想往他这儿塞人的各种人的嘴。
很划算的买卖。
他从没想过,那个女人还会思念他。他们就只是见了几面而已。
她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
那两个小妾他倒是记得,那是他父亲临死前托付给他的,怕母亲不给活路,才伪装成他的小妾带回府里。
结果全被他的妻子毒死了。
那天,他从呈上的骑兵调动情况里发现了不对劲。当时,先帝还只是太子,太祖皇帝早就有废太子的心意。
看到那些文书汇报,他脑中把所有线索一整理,几乎可以确定太祖皇帝要对太子动手了。
那种紧急情况下,他只能匆忙离开,立刻赶赴到军营,争分夺秒地调动。
当时,要么他和太子党一起死,要么反杀太祖皇帝,扶太子登基。
最终,他们赢了。
若非当时他观察敏锐,行事果断,整个萧家都得给他陪葬。所有太子党,都得死!
他一路走来,如履薄冰,战战兢兢,差点死亡的次数超过上百次,身边兄弟更是死了不知凡几。
据此就给他扣上一顶会把身边人克死的帽子,简直不可理喻。
“领主的意思,是在为我妻子打抱不平?”萧晋豪问。
“不仅是她。”堂宁理直气壮:“我为所有因你们而死的人打抱不平。你瞧不起你那个世界的堂宁,你也瞧不起我。一个瞧不起我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尊重?一个罪大恶极的人,我为什么要给他尊重?”
萧晋豪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对自己定位这么清晰?居然如此清晰地知道他瞧不起她?
玉甜白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酸溜溜的开口:“萧将军,你不会因为宁主和你妻子同名,就对宁主有什么想法吧?”
他一脸鄙夷:“这两天我可没少听府里的人传你和宁主的闲话,该不会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吧?表面上冷冰冰的,还瞧不上我。结果你这手段,比我高明啊。”
堂宁眉头皱起来:“什么闲话?”
玉甜白撇嘴,像吃了只苍蝇:“就是说萧晋豪是您的男侍,靠床上功夫上位的。说他狐媚功夫了得。”
他冷哼一声,从头到脚扫了萧晋豪一眼,像在看垃圾:“啧啧啧,就他这样?简直侮辱了狐媚这个词。”
他平时的主业是帮人解决情感问题,狐族天生擅长、后天淬炼的狐媚功夫,他其实没学会多少。
所以连他都不敢说狐媚功夫了得。何况是这个冷冰冰的废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