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扩建之后，人族的地盘从一条线变成了一大片。
雷霆城墙像一条蜿蜒的巨龙，盘踞在佛国东境的版图上。
把新拿下的万里土地严严实实地圈了进来。
土地有了，人有了，矿有了，装备有了，就差一件事。
一支能打仗的军队。
叶镜在规划书上写了四个字：百炼成钢。
然后他把这四个字贴在了训练场的大门上。
训练场已经不是后院那点地方了。
苏无忌在扩地盘的时候，顺手在城北建了一座巨大的建筑群。
他称之为重力训练场。
从外面看像一座趴在地上的巨兽，灰黑色的石墙。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巨大的铁门。
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整个训练场被分成了数个区域。
第一区，五十倍重力，属于新人区。
刚学会呼吸法的人从这里起步，能在这里站满五小时不倒下，才有资格往里去。
第二区，一百倍。
第三区，三百倍。
第四区，五百倍。
第五区，一千倍。
第六区........
一直到一万倍。
这是苏无忌给他们设置的层层递增的难度。
叶镜推了推眼镜，默默地把规划图收了起来。
第一批进入训练场的新人，是从加入王城之后的几十万人里挑出来的。
叶镜搞了一套筛选机制。
不看出身，不看年龄，不看性别。
只看一样东西，那就是呼吸法天赋。
五百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天赋是唯一不能被努力弥补的东西。
努力决定下限，天赋决定上限。
第一个被挑出来的，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叫狂铁生。
对方初次加入战部的时候，叶镜就觉得这人不简单。
果然。
狂铁生站在测试场中央，叶镜让他全力释放斩妖力。
只见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簇火苗从皮肤下面钻出来。
不过不是普通的火，而是白色的，白得像冬天的雪，但温度高得吓人。
火焰周围的空气在扭曲。
老三咋了咂舌：“好家伙。”
“白火？我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见。”
老三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叶镜。
叶镜推了推眼镜，在笔记上写了几笔，然后点了点头。
老三咧嘴笑了。
他把狂铁生交给了老三。
第二个被挑出来的，是个瘦削的青年，姓李，叫李青萍。
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因为他喜欢青色，又觉得自己命如浮萍。
他的呼吸法天赋测试结果让叶镜又沉默了一次。
斩妖力属性是剑气。
不是用剑的天赋，是他本身就能产生剑气。
他不需要剑，他的手指就是剑，他的手臂就是剑，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剑。
测试的时候，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朝测试用的玄铁板轻轻一划。
玄铁板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开，切面光滑如镜，像被激光切开的。
李青萍看着自己的手指，也愣了。
他只是觉得手指痒，想划一下。
没想到真的划开了。
叶镜推了推眼镜。
“你练过剑？”
“没。”
李青萍老实地说：“我连剑都没摸过，以前在聚落里，我是砍柴的，每天砍柴，砍了十年。”
叶镜低头在他的档案上写：“天赋评级：甲上，斩妖力属性：无形剑气，建议：配剑，找空闻指点剑术。”
第三个被挑出来的，是个姑娘，叫水玲珑。
名字是她娘给起的，说生她的时候梦见了一条龙从水里飞出来。
水玲珑的呼吸法天赋测试结果让叶镜微微一凝。
斩妖力属性是水，但不是普通的水。
而是重水。
一滴重水有百斤之重，她的斩妖力凝聚出来的水，一瓢能砸塌一堵墙。
水玲珑站在测试场中央，手掌摊开，掌心里悬着一颗鸡蛋大小的水球。
那颗水球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沉甸甸的，像一颗液态的蓝宝石。
她轻轻一推，水球飞出去，砸在测试用的玄铁板上。
玄铁板从中间凹陷下去，边缘整整齐齐，像被万吨水压机压过的。
叶镜沉默了一会儿。
“你能控制多少？”
水玲珑想了想。
“全力的话……大概能有一缸。”
一缸重水。
叶镜在心里换算了一下。
一缸重水，重量大概在万斤以上。
万斤重水砸下去，什么金身罗汉也扛不住。
他在她的档案上写：“天赋评级：甲上，斩妖力属性：重水，建议：重点培养，发展远程攻击方向。”
新人们在低倍区苦练的时候，老队员们已经在高倍区里磨刀了。
三百倍重力区。
石见月站在场中央，她的呼吸法已经可以在三百倍重力下十小时不间断运转。
按照王的意思所说，她现在的等级，就是八品斩妖师，执剑使的等级。
每一次呼吸都像风箱在拉动，胸腔起伏的幅度大得惊人。
“开始。”
叶镜的声音从扩音法阵里传出来。
一瞬间。
十二具机关人从场地边缘站了起来。
每一具都有八尺高，浑身玄铁铸造，关节处的齿轮咬合得严丝合缝。
它们的拳头上镶着妖核，每一次挥拳都带着破风声。
它们是墨非攻专门为高倍区设计的陪练机关。
没有痛觉，不知疲倦，只会不停地攻击。
第一具机关人冲上来，右拳直取石见月的面门。
石见月侧身躲过，左肘反砸，砸在机关人的胸口。
咚！沉闷的金属撞击声，机关人胸口凹下去一块。
但另外三具已经到了。
左，右，后，三个方向同时出拳。
石见月的眼神变了。
变成了一种更狂暴的东西。
她的瞳孔变成了猩红色，肌肉开始膨胀，青筋像蛇一样在皮肤下面游走。
她的呼吸骤然加速，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股白气，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野兽。
狂化。
这是他西行路上觉醒的能力。
不是理智的消失，是理智的退让。
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本能，交给那个在荒野上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的自己。
砰砰砰！！
机关人的三拳同时命中己身。
但石见月没有倒。
她的身体硬得像一块铁，机关人的拳头砸在他身上，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抓住左边那具机关人的手臂，猛地一拧！
咔嚓！玄铁铸造的手臂被拧成了麻花。
他把那具机关人甩出去，砸向右边那具，两具撞在一起，零件散了一地。
剩下的机关人同时涌上来。
十具，四面八方，拳脚如雨。
石见月站在风暴中央，不躲不闪。
她挨了无数拳，但每一次后退，她都立刻顶回去。
她的拳头砸在机关人身上，一拳一个坑，一脚一个窟窿。
机关人的零件在她脚下碎裂，齿轮在她拳下崩飞，妖核在她掌心里炸开。
几炷香之后，十二具机关人全部报废。
石见月站在原地，浑身是汗，呼吸粗重得像一头刚打完架的牛。
她的狂化状态已经退了，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肌肉也缩回了原来的大小。
叶镜在观察窗后面记录：“石见月，三百倍重力，十二具机关人，五炷香。”
“狂化状态稳定，持续时间比上周延长了四分之一，建议：下周升级到四百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