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听心见状立刻停下了脚步,自怀中取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瓷瓶,倒出了四枚丹药,分递四人。
“四位上仙,此乃辟水定海丸,服下能在水下呼吸,稳定压强。”
这些丹药是在昨晚备好的,本来是为了李玉晨等人参观龙宫范围之外的景物而特意准备的。
四人服下之后,皆是面露愕然。
“这丹药竟如此神异!”
由于事态紧急,众人便没有再行耽搁,跟着敖听心在深海之中继续极速穿行。
所过之处,水流被撕开了一道道白色的尾迹,如同五条蛟龙在海底翻江倒海。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黑暗的深海之中,渐渐浮现出了一抹幽蓝色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点,随着不断靠近,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最终化作了一片璀璨的光幕,将整片海底照得如同白昼。
李玉晨终于看清了那光芒的来源,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根通体黝黑的巨大石柱,直直地插入了上方无尽的黑暗海水之中,根本看不到顶端。
石柱表面粗糙斑驳,布满了海藻与贝类,显然已在海底矗立了不知多久。
其直径足有十丈之粗,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静静地镇在这片深海之中。
“这就是……那定海神针?”
李玉晨心中暗道,目光死死盯着那根通天巨柱。
这传说中的东西,竟真的存在,比他想象的还要宏大、还要震撼,而且没有被那只猴子盗走!
此刻的石柱根部周围,密密麻麻地围满了各种水族兵马。
最外围是数以千计的虾兵,手持长戟,身上的甲壳在幽蓝的光芒下泛着冷光,排列成了一道道严密的防线。
虾兵之后,是数百名蟹将,巨大的螯钳夹着铜锤或铁叉,八条粗壮的蟹腿深深扎入在那泥沙之中。
再往里,是数十名身形更加魁梧的鲛人卫士,他们手持分水刺,鱼尾有力地摆动着。
更深处,还能看到几头体型庞大的鲸鱼在缓缓游动,它们的背上站着全副武装的水族将领。
而在石柱的根部,则站着几道身影,正是东海龙王敖广、三太子敖丙,以及几名身着重甲的水族将军。
他们此刻正围在一处,低头看着石柱的根部,一筹莫展。
外围的虾兵蟹将听到动静,齐齐转头,看到了疾驰而来的敖听心,立刻纷纷拱手行礼。
“参见殿下!”
齐齐高呼的声浪如惊雷滚滚,在深海中回波荡漾。
敖听心微微颔首,身形不停,径直穿过了层层兵阵。
那些水族兵马立刻向两侧让开,如同退潮一般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道。
李玉晨紧随其后,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根通天巨柱。
随着不断靠近,他终于看清了石柱根部的景象。
那里并非是平坦的海床,而是四个巨大的洞穴,呈四方排列,环绕在石柱的周围。
每个洞穴都有数丈之宽,其内漆黑幽深,仿佛四张巨兽的喉咙,正不断向外喷涌着水流。
那水流极为湍急,如同四条愤怒的水龙,从洞穴深处咆哮着冲出,搅得整片海底都在剧烈震颤。
但令人心悸的并非水流的速度,而是那水流的颜色。
那水并非是清澈的海水,而是漆黑如墨的浊流,粘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同时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李玉晨立刻衍出灵气感知,片刻之后,面色骤变。
那黑水之中,竟然蕴藏着极其浓郁的魔气!
“怎会如此腥臭!”
秦广惊呼出声,一旁的柳彦也是脸色大变,连忙捂住了口鼻,虽然辟水定海丸能隔绝水中的污秽,但那刺鼻的气息仍能穿透屏障,熏得众人头晕目眩。
这时,外围的水族兵马也看到了跟在敖听心身后的清风真人四人,顿时一阵骚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在阵列中蔓延开来。
那几头巨大的鲸鱼也停止了游动,巨大的眼睛好奇地望了过来。
敖广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猛地回头,看到清风真人等人的瞬间,脸上的焦急这才稍稍缓解了几分,随即快步迎上,拱手道:“几位上仙!你们可算来了!”
敖丙也跟在他身后,那张素来倨傲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凝重。
清风真人稽首回礼,急切问道:“龙君,怎会如此?”
敖广苦笑着摇头,声音中满是焦虑与无奈。
“我也不知啊!今日一早,巡海的夜叉便来报,说泉眼有异。我亲自赶来查看时,便已是这般模样了。这泉眼原本水流清澈,灵气充沛,是我东海万千水族的命脉所在。可如今……你看看这黑水……倘若任由它发展下去,整个东海都会被污染!届时别说鱼虾蟹贝,便是我龙宫水族,也难逃灭顶之灾……”
他越说越激动,龙须都在微微颤抖。
敖丙在一旁沉声补充道:“我们尝试过用术法净化,也试过以灵气封堵,可这黑水中的魔气极为霸道,不仅无法净化,反而会侵蚀灵气。方才有几名水族不慎沾染,此刻已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李玉晨闻言,目光扫过四周,果然在后方看到了一排躺在地上的水族兵卒,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黑气,面色发青,气息奄奄。
“这么厉害?”秦广咋舌道。
柳彦也缩了缩脖子,清风真人面色愈发凝重,沉声问道:“龙君,这泉眼的水流出自何处?”
敖广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缓缓道:“真卿有所不知,四海皆有泉眼,四座泉眼虽分散各海,却是相通。且每一处都连通着海底深处的地脉灵泉,自地心深处涌出,经由泉眼分至四海。”
清风真人闻言,眉头紧锁,追问道:“那其他三海,可曾有此异象?”
敖丙摇头道:“我已问过,他们那里并无异常。”
此言一出,众人眉头皱得更紧了。
四海水流通过四处泉眼相连,同出一源,怎会只有东海这一处出了问题?
敖广急得直跺脚,“我也想不通!这泉眼千百年来从未出过差错,怎会突然变成这般模样?难道是那地脉灵泉出了问题?那可不可能啊,倘若那地脉灵泉有异,其余三海也会出问题才是……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源头作祟……”
他正说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失声喊道:“哎呀,遭了!莫不是那东西的封印被破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