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张宏看着那一桶桶被装箱运走的金色液体，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这地心融化。
“所谓的养殖，就是这个意思。”
“通过设定好的剧本，让这些生灵在虚假的人生中产生喜怒哀乐，滋养壮大灵魂。”
“等到灵魂成熟了，就设计一场意外让他们死去，然后回收灵魂，榨取能量。”
“这就是主神空间的能源来源！”
“这就是……我们面对的敌人！”
张宏的手在颤抖。
他杀过很多人，甚至屠过城。但那是战争，是立场之争。
而这里……这是纯粹的没有一丝人性的吃人！
“国公爷，我们怎么办？”暗部统领的声音也在颤抖。
“救他们吗？这个世界的生灵加起来，怕是有数百万亿兆之多……”
“救？”张宏惨笑一声。
他身形一闪，抓来了一个正在维护熔炉的管理员。那是一个拥有真仙期修为的土着强者，同样被系统控制。
张宏一只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大乾的秘术发动。
“给我解开！”
嗡！
张宏试图用神念强行拔除那人体内的系统芯片。
然而。
“啪！”
就像是一个气泡破裂。
就在芯片被触动的瞬间，那名强者的眼神瞬间失去焦距，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脑死亡。
“没用的……”张宏松开手，看着那具尸体，心中一片冰凉。
“他们的灵魂，早就和系统长在一起了。或者说……系统才是他们的本体，肉身只是载体。”
“一旦剥离系统，他们的自我意识就会瞬间崩塌。”
“他们……没救了。”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死了。
活着的，只是名为“Npc”的数据。
……
张宏站在巨大的控制台前，周围躺满被他斩杀的守卫。
他的面前，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那是秦岳博士交给他的终极武器，世界归零弹的启动器。
这是一枚因果律炸弹。一旦引爆，它不会产生物理爆炸，而是会从因果层面，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数据全部擦除。
包括那座工厂，包括那些管道，也包括……那数百万亿兆活生生的、会哭会笑的人。
“呼……”
张宏的手悬在按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手很稳，杀人的时候从来不抖。
但这一次，他在抖。
他这一按下去，就是几百万亿兆条性命。虽然他们是被控制的傀儡，虽然他们没有真正的自由意志，但他们的血是热的，他们的笑是真的。
“国公爷……”身后的部下们都沉默了，这是一个太过沉重的抉择。
如果不按，这个工厂会继续运转，源源不断的魂力液会被送往主神空间，变成射向大乾将士的子弹，变成强化轮回者的药剂。
如果按了，他张宏，就是屠杀了百万亿兆生灵的刽子手。
“这就是战争吗……”张宏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青玄界惨死的李擎苍，想起帝域长城下堆积如山的白骨，想起大乾亿万子民期盼和平的眼神。
“对不起。”张宏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有犹豫，只有一种哪怕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前行的决绝。
他对着上方，对着那百万亿兆不知真相的生灵，缓缓地、郑重地行一个大乾军礼。
“我是大乾的军人。”
“为了我的国家，为了我的同胞……”
“请你们……去死吧。”
“愿来世……不做傀儡，只做自由人。”
啪。
按钮按下。
……
正在街头卖糖葫芦的老翁，正准备把最后一串糖葫芦递给一个小女孩。
“小姑娘，这串算爷爷送你的……”他的话还没说完。
一道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整个世界。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
老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然后……渐渐淡去。
他的身体，那个小女孩的身体，街道，房屋，天空，大地……
都在这一瞬间，化作漫天的飞灰。
就像是一场盛大的幻梦，在黎明到来时，悄然破碎。
……
混沌海的虚空，一朵绚烂至极的烟花，在黑暗中绽放。
那是一个大千世界最后的余晖。
张宏站在隐形侦察舰的舷窗前，看着那逐渐消失的光芒，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背影，显得无比萧索，却又无比坚定。
“记录下来。”张宏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铁片在摩擦。
“b-774号世界，确认摧毁。”
“能源供应切断。”
“任务……完成。”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虚无。
“走，去下一个。”
这一天，荣国公张宏，为了大乾，亲手埋葬了一个世界，也埋葬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柔情。
从此以后，他便是那个让主神空间闻风丧胆的……界灭者。
大乾历，神武纪元，第五百二十三万五千零五年。
当编号b-774号世界彻底化为虚无的那一刻，屹立于维度尽头由亿万光球构成的主神空间，第一次发生被称为地震的剧烈颤抖。
b-774号世界，作为空间经营三千年的资深养殖场，每年为空间提供数以亿计的优质灵魂能源。
它是空间能源链条上至关重要的一环，是一座永不停歇的核电站。
而现在，这座核电站，被人连根拔起，炸成了粉末。
“嗡——！！！！！！！！”
原本冷漠、机械的主神大光球，突然变成猩红如血的颜色。
无数道红色的数据流如同暴怒的狂龙，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疯狂穿梭。那是系统的愤怒，是规则被践踏后的应激反应。
同一时间。
无论身处何方，无论正在执行什么任务，诸天万界所有隶属于主神空间的轮回者，手腕上的腕表同时发出凄厉至极的警报声。
声音直接刺入灵魂，带着无法抗拒的强制力，将一道血红色的全服通告，强行烙印在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
严重警告！严重警告！
编号b-774号高能级资源世界……确认毁灭！
损毁程度：100%！
能源核心：离线！灵魂熔炉：熄灭！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无数个任务世界。
轮回者们呆滞地看着眼前的红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摧毁一个世界？这在主神空间的历史上并非没有发生过，但通常是主神发布的灭世任务。
而被一个剧情人物反向摧毁自家的后花园？
这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紧接着，通告的第二部分，带着滔天的杀意，滚滚而来。
锁定凶手：S-7号世界（大乾帝国）：荣国公张宏！
称号授予：界灭者！
一张张宏浑身浴血、站在虚空中冷漠注视世界毁灭的全息影像，被投放到所有人的脑海中。
没有任何感情的金色瞳孔，让无数低阶轮回者当场吓得瘫软在地。
发布最高级通缉令：血色复仇！
任务目标：击杀张宏！
任务奖励：
1. 可直接晋升为分区主宰候选人主宰级权限种子x1！
2. SSS级自选强化x3！
3. 无视因果律抹杀复活十字章x1！
4. 空间积分：一亿点！
轰！
如果说刚才还是死寂，那么现在，整个主神空间彻底沸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