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除了不干人事，什么都干

　　“那是我的精神损失费。”姜如云理直气壮地纠正，随即从兜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数出十张，递到驾驶座中间，“这一百块钱给你，算是今天的车费，还有……出场费。”

　　顾野川扫了一眼那沓钱，脸色沉了几分：“你把我当什么了？出租车司机？还是小……”

　　他顿了顿，没把小白脸三个字说出口。

　　“我不是那个意思。”姜如云有些头疼，这男人怎么这么难伺候，“我不喜欢欠人情，你帮了我两次，又是解围又是撑腰的，我总得表示一下。”

　　顾野川没接钱，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姜如云，车厢里狭小的空间瞬间充满了压迫感。

　　姜如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你干嘛？”

　　苏苏大概是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叔叔……”

　　顾野川听到这声叔叔，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下来。

　　他伸出手，想摸摸苏苏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怕吓到孩子，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苏苏的小辫子。

　　“我不缺钱。”顾野川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在姜如云脸上，声音低沉，“你要是真想谢我，也行。”

　　姜如云松了口气：“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

　　“请我吃饭。”

　　“啊？”姜如云愣住了，“就这？”

　　“就这。”顾野川一本正经地点头，“我这人嘴挑，吃不惯国营饭店的大锅菜，刚才看你做土豆的手法不错，想尝尝你的手艺。”

　　姜如云狐疑地看着他。

　　堂堂一个团长，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会馋她那点手艺？

　　“去哪吃？我那出租屋又破又小……”

　　“去我家。”顾野川截断了她的话，“我家就在前面不远的家属院，厨房大，作料齐，正好，我也有些话，想问问你。”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苏苏胸前的玉佩。

　　姜如云心里的警铃再次大作。

　　去他家？孤男寡女的，还带着孩子？

　　“不行，这不合适。”姜如云果断拒绝，“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名声不好，你要是想吃，我明天出摊给你多做两份。”

　　顾野川似乎早料到她会拒绝，也不恼，只是淡淡地抛出一个诱饵：“我有关于苏苏这块玉佩的线索，你不想听听吗？”

　　姜如云的瞳孔骤然一缩。

　　玉佩！

　　这块玉佩是新婚夜后出现的，前世直到苏苏病死，她都没弄清楚这玉佩的来历。

　　只知道李伟东那个畜生好几次想把玉佩偷去卖了，都被她拼死拦了下来。

　　他怎么会知道玉佩的事情？

　　姜如云看着怀里懵懂的女儿，又看了看面前深不可测的顾野川。

　　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很危险，不能靠近。

　　但作为一个母亲，想要弄清真相的本能，战胜了恐惧。

　　“好。”姜如云咬了咬牙，“我给你做饭，但你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顾野川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微光，重新发动了车子。

　　“坐稳了。”

　　吉普车发出一声轰鸣，向着县委家属院疾驰而去。

　　姜如云并没有注意到，顾野川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其实已经微微出汗。

　　他在赌。

　　赌那晚那个哭着求他的女人，就是她。

　　赌这个有着和他一样眉眼的孩子，就是他的骨肉。

　　如果是真的……

　　顾野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对母女，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和温柔。

　　如果是真的，谁也别想再欺负她们半分。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

　　县委家属院的环境，比姜如云租住的那个大杂院好了不知多少倍。

　　红砖小楼，绿树成荫，门口还有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岗。

　　吉普车畅通无阻地开了进去，停在一栋独立的小二楼前。

　　“到了。”顾野川熄火下车，极其绅士地帮姜如云拉开车门，甚至还伸出手臂虚挡在车门框上，防止她碰到头。

　　这细致的动作，让姜如云心里那股怪异感更强了。

　　这男人，是不是有点过于殷勤了？

　　进了屋，姜如云才发现，这所谓的家，冷清得像个样板间。

　　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茶几上干干净净，连个水杯都没有，墙上挂着几张军事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行军背囊。

　　“随便坐。”顾野川指了指沙发，然后转身进了厨房，“我去看看有什么菜。”

　　姜如云抱着苏苏坐在沙发上，浑身不自在。

　　苏苏倒是对这里很好奇，大眼睛骨碌碌地转，指着墙上的一把装饰用的军刀，小声道：“妈妈，刀刀，怕。”

　　“不怕，那是假的。”姜如云轻声安抚。

　　没一会儿，顾野川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拎着一块五花肉，两条鱼，还有一大把青菜，甚至还有一瓶茅台。

　　姜如云看得眼角直抽抽：“你管这叫看看有什么菜？”

　　这一看就是刚让人买回来的吧！

　　“阿宇买多了。”顾野川面不改色地撒谎，把食材往桌上一放，“你会做红烧肉吗？”

　　“会。”

　　“那麻烦了。”顾野川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我给你打下手。”

　　“不用，你是首长，哪能让你干活。”姜如云连忙摆手，把苏苏放在沙发上，“苏苏乖，在这里坐着别动，妈妈去做饭，一会就好。”

　　苏苏乖巧地点点头。

　　姜如云拎着菜进了厨房。

　　顾野川却没有离开，而是倚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切肉、洗菜、热油、下锅……

　　她的动作麻利又娴熟，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诱人的香味。

　　这种久违的烟火气，让顾野川那颗常年漂泊在战场和军营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那个……”顾野川突然开口。

　　姜如云正忙着给鱼勾芡，头也没回：“怎么了？”

　　“你前夫……对你不好？”

　　姜如云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那种人渣，提他都倒胃口，吃喝嫖赌抽，除了不干人事，什么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