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突然安静了,连窗外树叶的摩擦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枯木抬起头,眼神变得灰败而阴沉,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世上,可真是什么都瞒不住大理寺啊……”
“大人既然查到了这一层,贫道也不瞒了。”
枯木咬牙切齿,眼底泛起红血丝:“没错,那‘延寿丹’的方子,是我枯木的!是我在自家丹房里守了整整十年,试药试到吐血才配出来的!”
林野靠在门口,挑眉道:“既然是你的,怎么成了青松的招牌?”
“因为他是观主!他有那张道貌岸然的脸!”
枯木狠狠锤了一下大腿,铁链哗啦作响。
“一年前,方子刚成,就被他以‘检验’为名骗了去。转头他就进献给了宫里的贵人,说是受天尊点化所得。
“一夜之间,青松成了活神仙,受万人敬仰,而我呢?我依然只是个负责烧火看炉子的师弟!
“虽然他为了封口,分了我三成利,但我要的是钱吗?我要的是名留青史,我要的是大舜第一炼丹师的名号!”
“我明明比他青松更强!”
苏宴冷冷地看着他:“他夺走了本应属于你的荣光,所以,这便是动机。”
苏宴放下茶盏,起身。
“走,去第三个房间。看看那位魏夫人。”
第三间审讯室里,魏夫人并没有像枯木那样失态。
她安静地坐着,双手合十,夹着一块残破的玉佩,眼神望天,似是在祈祷。
“魏夫人。”林野走上前,看到了那块玉佩,并没有用审讯的口吻,而是放缓了声音,“这块玉佩,是你女儿的吧?”
魏夫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大理寺查过,一年前,你女儿魏婉儿来青虚观祈福,随后失踪。”
苏宴翻开卷宗,声音平淡却犀利:“官府结案说是误入深山坠崖,尸骨无存。但作为母亲,你怀疑过这个结果吧。”
“她没死。”魏夫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是被人害了!”
林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害了?你有证据吗?”
魏夫人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眼睛里燃烧着幽幽的鬼火:
“半年前,有人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我的婉儿根本没有坠崖,而是被青松那个老畜生……抓去试药了。
“他说,那‘延寿丹’里有一味药引,必须是阴年阴月出生的少女心头血。我的婉儿……成了他丹炉里的一缕冤魂。”
“告诉你这话的人,是枯木吧?”苏宴一针见血。
魏夫人没有否认,只是惨笑一声: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拿出了婉儿随身的香囊,那是婉儿从不离身的。如果不是在丹房捡到,还能是在哪?”
林野心中一惊。
“所以,你要杀了青松道长,为女儿复仇。”林野推导道。
“你是做南北贸易的豪商,手里有渠道。那些深海鱼油、白磷之类的都是你提供的。”
魏夫人没有再说过半句话。
离开第三间审讯室,天色已近黎明,青虚山上笼罩着一层惨淡的白雾。
林野站在廊下,脑海中将所有的线索迅速串联。
她从怀里掏出那块沾了鱼油的帕子,又看了看枯木被收缴的丹药葫芦,最后目光定格在魏夫人那华贵的衣袍上。
“苏大人,这案子其实是个双盲的合作。”
林野眼中闪烁着解谜后的兴奋光芒:“魏夫人以为枯木是为了正义帮她复仇,而枯木则是利用了魏夫人的仇恨和渠道。
“这两个人,不可能单独作案。”
苏宴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第一,”林野伸出一根手指,“魏夫人是深闺妇人,虽然有钱有物资,但她不会武功,爬不上三丈高的长生殿横梁去布置鱼油机关。
“这个体力活,只能是枯木干的。枯木虽然老了些,但身为练家子,这点轻功还是有的。”
“第二,”林野伸出第二根手指,“青松道长死于亚硝酸盐中毒,这需要极高纯度的提炼技术。
“魏夫人不懂炼丹,她只负责提供原材料。真正在青松最后服下那颗丹药里下毒的,是枯木。他是炼丹师,只有他能神不知鬼觉地换掉青松的药。”
苏宴接过了话头,逻辑严丝合缝:“所以,真相是——魏夫人提供材料,枯木负责潜入殿顶布置机关,并替换了毒丹。
“枯木想借闭关飞升之名让青松消失,从而名正言顺地接管丹方和道观;而魏夫人,她只想看青松死。”
“把他们带到一起吧。”苏宴拂了拂衣袖,语气森然。
“让他们看看,自己这出戏,究竟演得有多拙劣。”
一刻钟后,偏殿正厅。
枯木道人和魏夫人被押到了堂前。
守真也被带了过来旁听。
当苏宴将这套推理完整地抛在两人面前时,枯木道人那张老脸彻底灰败了下去。
“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枯木猛地转头,冲着魏夫人咆哮,“你不是说那鱼油挥发极快,不会留下痕迹吗?!”
魏夫人冷冷地看着他,眼中只有快意:
“痕迹又如何?只要青松死了,我便心愿已了。哪怕是大理寺要剐了我,我也认。”
枯木气得浑身发抖:“疯婆子!你想死别拉上我!我还要做观主!我还要炼长生药!”
“长生?”林野冷笑一声,举起枯木被收缴的那枚丹药,“就凭你这点炼毒药的本事?你和青松,一个骗子,一个疯子,谁也别嫌弃谁。”
“我是疯子?”枯木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歇斯底里,“是!我是疯了!但我至少没有像她一样!”
他指着魏夫人,眼神恶毒:
“这蠢妇真以为她女儿是被青松炼药了?哈哈哈哈!那是我骗她的!
“我在后山捡到了那个香囊,随口编了个故事,她就信了!她女儿死没死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缺个冤大头给我出钱罢了!”
“还是得谢谢魏夫人的资金,我可是炼了不少好东西呢!”
枯木完全不演了。
魏夫人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枯木:“你……你说什么?你说那是……编的?”
苏宴厌恶地皱了皱眉,“卢平,全部拿下,带回大理寺。”
这两人的嘴脸真令人恶心。
就在捕快们拿着枷锁上前的瞬间,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掌声,突然从偏殿被炸毁了一半的后门处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至极。”
那声音浑厚、苍老,却透着一股诡异的中气十足。
所有人惊骇回头。
晨曦的微光中,一个身穿紫金道袍、手持拂尘的熟悉身影缓步走出。
他面色红润,嘴角挂着悲悯众生的笑,除了衣角沾了些许灰尘外,竟是毫发无损。
“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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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复测要凉……拜托大家点点催更!!!努力想剧情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