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橙转过身，双手叉腰，眉头紧紧皱着，眼底的水雾已然散去，剩下的满是怒气，死死地盯着林洛，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
林洛尴尬的轻咳一声，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挠了挠头。
“苏橙你这是干嘛呀？这么大火气，刚才在包厢里不是还好好的吗？”
“好好的？”
苏橙像是被点燃的爆竹，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
“林洛，你还好意思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韩悦兮，你还那我寻开心。”
“我没有啊！”
林洛连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一脸委屈巴巴。
“我这不是帮你物色优质对象吗？唐宇航那条件，富得流油，长得也不差，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比追韩悦兮轻松？”
“轻松个屁！”
苏橙气得跳脚，伸手就去拧林洛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林洛疼得龇牙咧嘴。
“我要的是韩悦兮！是那个白白净净、软乎乎的韩悦兮！不是什么唐宇航、唐宇宙的！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疼疼疼！松手松手！”
“不松！你给我说清楚！”
“好好好，我说我说，你先松手！”
苏橙这才松开手，但依旧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双手抱胸，右脚一下一下点着地，那架势，活像教导主任在审问逃课的学生。
林洛揉着胳膊，龇牙咧嘴地吸了几口冷气，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橙，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收了起来。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路灯昏黄的光从巷口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苏橙，”林洛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我问你个问题。”
苏橙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问题？”
“你喜欢韩悦兮什么？”
苏橙愣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喜欢韩悦兮什么？
喜欢她白白净净的脸？
喜欢她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睛？
喜欢她偶尔笑起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
喜欢她穿着校服走过走廊时，裙摆轻轻晃动的弧度？
还是喜欢......
喜欢高一那年放假的下午，她忘了带伞，躲在教学楼门口等雨停。
韩悦兮从旁边路过，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却把伞递了过来？
“我......”苏橙张了张嘴，声音低下去，“我喜欢她什么，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
林洛往前走了一步，理直气壮的看向她，“我可是你亲口认的哥，你的事儿，我能不管吗？”
苏橙瞪他：“谁认你当哥了？”
“刚才在包厢里，你抱着我胳膊喊‘哥’的时候，喊得可响了。”林洛学着她的语气，“哥！我说错话了！我想见，我特别想见！”
“林洛，你要死啊。”
苏橙涨红着脸，用手提包拼命捶打林洛的脑袋。
“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林洛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橙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是特殊情况！”
“行行行，特殊情况。”林洛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苏橙，你真的想清楚了吗？”
苏橙一愣：“想清楚什么？”
林洛看着她，昏黄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喜欢韩悦兮，可韩悦兮喜欢你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了苏橙心里最软的地方。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别急着回答，”林洛摆摆手，“我不是要打击你，我是真的在问你。你喜欢她两年了，这两年里，她有没有给过你任何回应？有没有说过任何让你觉得‘她可能也喜欢我’的话？有没有做过任何让你觉得‘我们之间有可能’的事？”
苏橙沉默了。
她想说“有”。
可她搜肠刮肚，想不出任何一条。
韩悦兮对她和对别人，没有任何不同。
一样淡淡的语气，一样疏离的眼神，一样客气又疏远的距离。
仿佛她那灿烂如花儿般的笑容，永远只为林洛所绽放。
唯一的不同，就是那把伞。
可那把伞，也许只是韩悦兮随手递出去的，换任何一个人站在那儿，她都会递。
她在韩悦兮眼里并无任何特别。
甚至于，她在韩悦兮的眼中，或许要比一般的追求者更加令其厌恶。
没有正常人会将同性的追求当作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苏橙的眼眶又红了。
她咬着嘴唇，不说话。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一阵烟花声，噼里啪啦的，在夜空中炸开。
“可是......”苏橙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可是我真的喜欢她啊。”
林洛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吧......韩悦兮那边......有点情况。”
苏橙猛地抬起头：“什么情况？”
林洛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不太好开口的样子。
“就是......她心里已经有人了。”
苏橙的眼睛瞬间瞪大。
“什么？谁？”
林洛摊摊手：“这我不知道，反正就是有人，而且挺久了。”
苏橙整个人都傻了。
她靠在墙上，眼睛直直地盯着林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不是......你怎么知道？”
“我俩关系有多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洛含糊其辞，“再说了，都在一座城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偶尔会跟我聊几句。”
苏橙的脑子嗡嗡的。
分手了还能当正常朋友一样处，并且告诉对方自己心里有了其他人吗？
这是正常现象吗？
“那个人......”苏橙的声音都在抖，“那个人对她好吗？”
林洛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应该......挺好的吧。”
“男的还是女的？”
林洛被噎了一下。
这问题太犀利了。
“这......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苏橙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要是男的我就死心了，要是女的，我就还有机会！”
林洛顿时头皮发麻。
贼心不死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