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遥兴奋地拍了拍手。
“这招降维打击太狠了。在那个信息全靠口口相传的时代,一份廉价、高频的报纸,绝对能引发核爆级别的舆论海啸。”
她立刻在平板上开始搜索。
“异界没有电力,现代的大型胶印机肯定不行。你需要的是那种结构简单、容易维护、靠人力或者蒸汽动力就能驱动的印刷设备。”陆知遥一边滑动屏幕一边分析。
“老式的圆盘印刷机或者早期的滚筒印刷机最合适。而且还得配套铸字 机、排版盘,还有成吨的铅字块。陆知遥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动,调出几张老旧机械的照片,现代的数码打印机在异界就是废铁,但这种全机械结构的滚筒印刷机,只要有足够的动力,抹上油墨就能疯狂运转。故障率极低,哪怕零件磨损了,找个铁匠打个替换件就能接着用。
洛序用食指与拇指摩挲着下巴。他凑近屏幕,仔细端详着照片上那些笨重而精密的齿轮结构。
京西市哪里能搞到这些老古董。洛序问。
南郊有个废弃的红星印刷厂。陆知遥将平板电脑放在桌面上,老板破产了,厂房里的老设备当废铁卖都没人要。我这就联系他,买下这些设备花不了多少钱。
洛序点头。兵贵神速,对付朝堂上那些准备暗箭伤人的文官,绝不能给他们留出反应的时间。
两人立刻出门,打车直奔京西市南郊。
废弃的印刷厂内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和纸张发霉的气味。厂房中央停放着两台巨大的黑色滚筒印刷机,表面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灰尘。
大腹便便的印刷厂老板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向洛序推销。
兄弟,你别看这机器老,当年可是厂里的印钞机。铸铁的机身,德国进口的滚筒,结实得很。你要是诚心要,连带仓库里那五百箱不同字体的铅字块,还有几十桶防变色的工业油墨,我全部打包算你便宜点。
洛序走上前,伸手握住印刷机侧面的巨大手轮,猛地发力转动。
沉重的齿轮发出沉闷的咬合声,连杆机构运转顺畅,没有任何卡顿。机械的原始暴力美感在这台老设备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东西我要了。洛序干脆利落地掏出现金结算。
老板收了钱,高高兴兴地离开厂房,去叫货车司机。
厂房大门刚刚关上,洛序便走到两台印刷机中间。他从怀里掏出世界之钥,对着厂房尽头的一扇生锈的铁门插了进去。
转动钥匙。
流光溢彩的通道在铁门后展开。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着大虞皇朝长安城洛府的地下密室。
洛序脱下外套,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他双手扣住第一台印刷机的底座,低吼一声,硬生生将这台重达两吨的钢铁巨兽抬起一角,一点点拖入光门之中。
整整两个小时的超高强度体力劳动,洛序将两台印刷机、五百箱铅字块以及所有的油墨纸张全部搬运到了异界的密室中。
陆知遥留在现世负责后续的物资采购和掩护工作,洛序则独自穿过光门,回到了大虞皇朝的首都。
长安城,洛府地下密室。
墙壁上的鲛人油脂火把燃烧着,将宽敞的密室照得通明。
洛序站在两台刚刚组装完毕的印刷机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密室的门被推开。
苏晚和叶璇快步走入。苏晚穿着一袭淡青色的素雅长裙,眉眼间透着江南水乡的温婉。叶璇则是一身干净利落的黑色劲装,腰间悬着长剑,气质冰冷。
两人看到密室中央多出来的两个庞然大物,脚步皆是一顿。
主子,这是何物。叶璇握着剑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两台散发着钢铁气息的机器。
这是能帮我们在长安城打赢一场大仗的武器。洛序走到一堆木箱前,撬开其中一个,露出里面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方形小铅块。
苏晚走上前,好奇地捻起一枚铅字。铅字沉甸甸的,正面凸起一个反写的汉字。
主子,这些金属块上都刻着字。苏晚轻声说道。
这叫铅字块。这台机器叫滚筒印刷机。洛序指着机器的结构向两人解释,把这些铅字按照文章的内容排列在字盘里,刷上油墨,机器一转,一息之间就能印出一张字迹清晰的纸。一个时辰,就能印出上千份。
苏晚的眼睛微微睁大。大虞的雕版印刷术极为落后,刻一个版需要熟练工匠耗费数日时间,且无法更改。洛序带来的这种活字印刷和机械动力的结合,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主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叶璇直截了当地问。
苏晚,你心思细腻,负责带人分拣铅字、排版。洛序有条不紊地分配任务,叶璇,你去把府里最可靠的三十个弟兄叫到密室来。不认字的负责摇机器轮子、搬运纸张,认字的给苏晚打下手。
两人立刻领命离去。
半个时辰后,密室里站满了洛府的精锐护卫。他们脱下外衣,赤着上身,按照洛序的指示开始熟悉这套陌生的工业流水线。
洛序走到密室角落的书案前,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提起毛笔。
他要亲自撰写大虞第一份面向平民的报纸创刊号。
毛笔饱蘸浓墨,落在纸面上。
《大虞邸报·定海城血战专刊》
洛序的笔锋凌厉,力透纸背。他没有使用文官们惯用的骈四俪六、晦涩难懂的文言文,而是采用了最直白、最通俗的市井白话。
创始历一二三二年一月,东海妖族大举进犯定海城。双首海龙王掀起百丈狂涛,意图淹没我大虞万里海疆。
前线将士饮冰卧雪,以血肉之躯迎击妖魔。定海城一战,两千一百四十七名大虞好男儿战死沙场。他们的残肢断臂在冰冷的海水中漂浮,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拼凑不齐。
洛序的手腕沉稳,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
将士们在前线流血拼命,保卫大虞的江山社稷。然长安城内,却有衮衮诸公,安居高堂之上,品着明前龙井,算计着如何削减东海的军费,如何用莫须有的罪名弹劾前线统帅。
他们心疼国库的银子,却不心疼将士的性命。他们口口声声为了大虞,实则只为了保全世家大族的奢靡生活。
今日,双首海龙王的一颗头颅已悬挂于定海城门之上。妖魔的利爪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后的冷箭。大虞的百姓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到底是谁在守护这片土地,又是谁在吸食大虞的骨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