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邸,议事厅。
厅内光线明亮,陈设典雅,熏着若有若无的宁神香。
吴升正坐在右手边主客位太师椅上,姿态从容,手中捧着一杯清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平静的面容。
许灵姿和许安丰分坐在吴升两侧的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真诚而带着几分小心,正陪着吴升低声交谈着什么。
气氛看起来颇为融洽,并无半分紧张压抑之感。
许永宁一脚踏入厅中,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心中高悬的巨石,终于“咚”地一声,落下了大半。
还好,气氛远比预想中要好,看来灵姿和安丰应对得不错。
他这边刚松口气,还未及开口,吴升已然察觉,微笑着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许永宁的方向走去。
“许庄主,叨扰了。”吴升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丝毫高高在上的架子。
许永宁哪里敢托大,连忙快走几步上前,双手伸出,与吴升的手握在一起,口中连道:“不敢不敢!吴大人大驾光临,令我澜山邸蓬荜生辉,是我等的荣幸,何来叨扰一说?快请上座!”
两人寒暄着,重新落座。
许永宁自然是坐在了主位,吴升依旧坐在右手尊位。
“吴大人一路从北疆远道而来,车马劳顿,辛苦了。”许永宁亲自为吴升续上热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与热情,“南疆偏远,比不得北疆繁华,还望大人莫要嫌弃此间简陋。”
“许庄主客气了。”吴升接过茶杯,轻轻啜饮一口,笑道,“此地山水灵秀,风土人情亦与北疆大不相同,别有一番韵味。吴某一路行来,所见山川壮丽,民风淳朴,倒是颇觉新鲜。”
见吴升态度温和,并无任何挑剔不满之意,许永宁心中更定,笑容也愈发灿烂:“大人喜欢便好。大人难得来一趟南疆,定要多住些时日,也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带大人好好领略一番我南疆真正的风物。”
“那便有劳许庄主和诸位了。”吴升微笑着应下。
“不敢不敢,此乃我澜山邸上下之幸!”许永宁连忙道,厅内许灵姿、许安丰也纷纷附和。
又闲谈了几句沿途见闻、北疆与南疆的差异后,许永宁见时机差不多,深吸一口气,神色变得郑重了几分,开口道:“吴大人,实不相瞒,您此次屈尊前来,我等实在是感激不尽。”
“为表心意,也为迎接大人,我们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份薄礼,还望大人莫要嫌弃。”
“哦?礼物?”吴升放下茶杯,“许庄主有心了,不知是何礼物?”
许永宁坐直了身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无主灵墟。”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了片刻。
许安丰和许灵姿也下意识地看向吴升,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他们自然知道“无主灵墟”的价值,即便在整个天下,这也是能让无数势力抢破头的绝世机缘。
他们很希望从吴升脸上看到惊讶、动容,甚至是一丝激动,这至少能证明他们的投资是值得的,是能打动这位大人的。
然而,吴升脸上的表情却让三人心中同时“咯噔”了一下。
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也没有明显的激动。
吴升只是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思索?或者说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深色。
这似乎看到了某种意料之外,但又在情理之中的东西?
那神色很淡,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随后,吴升便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无主灵墟?”吴升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稳,“此物确实珍稀。在何处?不知吴某可否有幸一观?”
没有推辞,没有客套,直接提出了看看。
这反应……似乎太平淡了些。
许永宁心中念头急转,但脸上笑容不减,立刻点头道:“自然!自然!那无主灵墟位于我澜山邸势力范围内的一处隐秘山谷,有天然阵法遮掩,极为安全。大人若有意,今日午后,我便亲自带大人前去。”
“好。”吴升颔首,“那便午后吧。”
见吴升答应,许永宁三人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不管吴升的反应如何平淡,至少他答应了去看,这便是好的开始。
只要他去了,亲眼见到了那无主灵墟的玄妙,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机缘,以这位大人的眼界和实力,应当能明白澜山邸此番的心意是何等之重。
“是!届时我来安排。”许永宁恭敬应下,随即又笑着岔开话题,说起午宴的安排,厅内的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与此同时,议事厅外,澜山邸的其他高层人员,也借着各种由头,恰好路过附近,悄悄打量着厅内的情形。
“如何?见到那位大人了吗?”
“刚瞧见一眼,被庄主和三庄主他们迎进去了。”
“怎么样?气势如何?”
“好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比传闻中还要年轻!”
“是啊,真没想到,如此年轻……”
“这般年轻,便有了那般实力和地位?当真可怕。”
“这就是北疆的英杰吗?还是说,只有这位大人如此妖孽?”
“不知。但这位大人能来,对我们而言,总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可压力也大啊。接下来的日子,咱们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不能让大人在我们这儿出任何岔子!”
“正是!若是大人在我们府上稍有差池,哪怕只是磕了碰了,咱们澜山邸怕是……”
“何止是澜山邸,整个永宁府恐怕都要地震!北疆那边,还有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岂能善罢甘休?”
“所以,务必加强戒备!尤其是要提防外面那些不开眼的东西!他们巴不得咱们倒霉,说不定就敢铤而走险!”
众人低声议论着,语气中既有对吴升到来的激动与期待,更有一种如临大敌般的紧张与凝重。
对他们而言,吴升的到来是机遇,更是巨大的责任和风险。
无论如何,绝不能让这位贵客在澜山邸的地盘上受到半点损伤。
午宴设在水榭之中,景色宜人。
澜山邸在家的几位长老、管事,但凡有些分量的,都被许永宁叫来作陪。宴席算不上极致奢华,但每一道菜肴都极为精致,用的是南疆特有的山珍野味、时令鲜蔬,酒也是窖藏多年的佳酿。
席间,许永宁将吴升介绍给众人,众人自然是恭敬行礼,言语间满是奉承与小心。
吴升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平和,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让人挑不出失礼之处。
他偶尔问起南疆的风物,澜山邸的生意,众人便争相回答,气氛倒也其乐融融。
许明轩,这位澜山邸年轻一辈中最被看好的天才少年,也坐在末席。
他静静地听着,看着被众人簇拥、谈笑自若的吴升,眼神清澈,并无多少嫉妒,更多的是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仰慕。
宴席散去,众人恭送吴升、许永宁、许灵姿离开。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一位长老捋着胡须感慨:“这位吴大人,当真年轻,气度也当真不凡啊。”
“是啊,孤身一人便敢深入南疆,来到我们这偏远之地,竟无半分露怯,谈笑自若。”
“确实。若是换做我等,去往北疆那等龙潭虎穴,或是明显凶险之地,心中多少也会有些忐忑。可这位大人……啧啧,若非知道他是第一次来,瞧他那从容模样,还以为是常客呢。”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时,许安丰走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许明轩身边,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低声道:“明轩,无主灵墟之事……家族也是无奈之举,你心中,莫要存了什么芥蒂。”
他担心这少年心高气傲,眼见原本可能属于自己的天大机缘被家族拱手送人,会心生怨怼。
许明轩闻言,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干净而坦然的笑容:“安丰叔,您多虑了。侄儿心中并无间隙,真的。”
他看着许安丰关切的眼神,认真解释道:“我能有今日,能安心修炼,享用家族供给的资源,全赖家族庇护,赖叔叔伯伯们扶持。”
“如今家族面临危机,澜山邸有倾覆之险。”
“在家族存亡面前,我个人的一点机缘又算得了什么?何况,这本就是家族之物,如何处置,自有长辈们定夺。我身为晚辈,唯有努力修行,以期将来能为家族分忧,岂能因一己之私而心生怨言?”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更何况,此物留在我手中,以我现下之能,未必能发挥其十一之效,反而可能引来灾祸。”
“如今能以此物,为家族换来一线生机,换来吴大人这样一位强援的可能,侄儿觉得,值。”
“真的,心中并无难过。”
许明轩说的是实话。
若他有能力解决家族危机,宝物被夺,他或许会不甘。
但现实是,他解决不了。
家族也无人能解决。
如今来了能解决的人,献上宝物以求援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选择。
他心中并无怨恨,只有对自身实力不足的感慨,以及对未来的期许。
只恨自己生得太晚,若能早生几十年,或许……
许安丰闻言,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
他拍了拍许明轩的肩膀,叹道:“你能如此想,叔很欣慰。不必妄自菲薄,这天下如吴大人这般的人物,能有几个?”
“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天下之人何其多也?你已是我永宁府,乃至南疆都排得上号的天才。”
“十六岁的灵脉境,多少人梦寐以求?只要家族度过此劫,你好生修炼,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许明轩重重点头:“是!侄儿明白!定当勤修不辍,不负家族期望!”
周围几位长辈听到这番对话,也都暗自点头,看向许明轩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赞许和期待。
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
午后,一艘不算大的流线型飞舟升空,离开了澜山邸,朝着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许永宁亲自驾驭飞舟,许灵姿陪在吴升身侧。
飞舟速度不慢,但相当平稳,穿梭在云层之中。
“吴大人,那无主灵墟所在的山谷颇为隐秘,距离山庄有些路程,以飞舟之速,大约需四个小时。”许永宁一边操控飞舟,一边回头对坐在舱内的吴升解释道。
“无妨,不急。”
吴升靠坐在舒适的座椅上,目光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快速掠过的南疆大地。
山川起伏,林海莽莽,与北疆的雄浑苍凉不同,南疆的山更多了几分秀美与奇险,植被也更为茂密,色彩斑斓。
许灵姿坐在吴升右手边,身姿端坐,双手放在膝上,显得有些拘谨,像是个乖巧的小媳妇,话也不敢多说。
实际上,她和兄长许永宁的心中,此刻都绷着一根弦。
无主灵墟这份“大礼”已经送出去了,可这位吴大人当时的反应,实在太平静了些。
他们摸不准吴升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看不上?还是觉得理所当然?亦或是……有其他考量?
他们最希望的,自然是吴升“知恩图报”,在见识了无主灵墟的珍贵后,能主动提出相助澜山邸渡过难关。
可他们也清楚,这种想法未免有些一厢情愿。
像吴升这样的人物,心思深沉,岂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
退一步说,就算吴升不提报答,那至少……他得能“吸收”这无主灵墟吧?
这才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无主灵墟虽好,但并非人人都能“认主”或“吸收”。
这东西本质上是天地法则与浓郁灵气、特殊地脉结合,自然形成的一片特殊“场域”或“秘境”,蕴含独特的规则碎片。
想要将之“炼化”、“吸收”入体,或者与之建立某种深层次联系,化为己用,对武者的天赋、体质、本源属性,甚至是对相应规则的契合度,要求都极高。
比如一个水属性的无主灵墟,通常只对水属性体质或修炼水属性功法的武者有较强吸引力,且需要极高的悟性和实力才能尝试炼化。
属性不合,或者实力、悟性不够,强行尝试,轻则一无所获,重则遭受反噬。
这次的无主灵墟,属性似乎比较罕见,偏向生机,具体如何,他们也未能完全参透。
吴大人……他能成功吗?如果他尝试失败,那场面岂不尴尬?
这份“厚礼”送出,效果岂不是大打折扣?甚至可能让吴升觉得澜山邸是拿他无法使用的东西来敷衍?
许永宁心中念头纷杂,操纵飞舟的手都下意识握紧了些。
许灵姿则没想那么多,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身旁吴升的侧脸,看他沉静的眼眸,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
看着看着,思绪就有些飘忽,脸颊微微泛红,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吴升忽然开口,指着舷窗外的下方问道:“那是……?”
许灵姿回过神来,顺着吴升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下方大地上,出现了一片极为广阔,令人心悸的海洋。
但这海洋的颜色,并非蔚蓝,而是一种粘稠、诡异、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红海”之中,竟然生长着无数参天巨木!
这些树木的形态极为古怪,枝干扭曲如怪蟒,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或紫黑色,树冠稀疏,却顽强地从那猩红的海面中挣扎而出,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际,形成了一片诡异的森林!
“吴大人,那是红雾海。”许灵姿定了定神,回答道。
“红雾海?”吴升眉头微蹙,“雾源?规模竟如此之大?”
“是的。”许灵姿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习以为常,“北疆人称之为雾源,我们南疆人叫得更直白些,红雾或者血雾。像这样连成一大片的,便是红雾海了。”
吴升微微颔首。
妖魔便是自这种诡异红雾中孕育、异变而生。
雾气越浓郁、越凶戾,感染生灵后诞生的妖魔就越强大。
他目测下方这片红雾海的规模,以及那几乎凝为实质、隔着这么高都能隐隐感觉到一丝邪异波动的雾气浓度,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按照北疆镇玄司的划分标准,这片红雾海的等级,恐怕达到了骇人的八级!
一级红雾,九品武者可勉强勘探。
二级对应八品……以此类推,八级红雾,意味着至少需要二品武者的实力,才能在其中勉强生存!
而且也只是生存,若是爆发激烈战斗,引动的雾气反噬和内部可能存在的恐怖妖魔,足以让二品武者都饮恨!
吴升在北疆遭遇过的最强红雾,也不过七级。
八级……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
而如此庞大的一片八级红雾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存在于大地之上???
“如此大一片红雾海,南疆……没想过将其清除吗?”吴升忍不住问道。
这红雾海就像在苍翠大地上撕开的一道巨大、流脓的伤口,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内部孕育的妖魔一旦跑出来,尤其是如果诞生了对应一品甚至更强存在的妖魔,对南疆而言,绝对是灭顶之灾!
放任不管,简直是养虎为患!
许灵姿脸颊微红,有些窘迫地解释道:“我们……我们也想清除,可是……力有未逮。我们没有那样的实力能够驱散这等规模的血雾……”
吴升眉头皱得更紧,思索后,又突然说道:“据吴某所知,雾源初始诞生,其等级上限似乎难以超过七级?”
这是他在镇玄司卷宗中看过的结论,是无数前辈用血换来的经验。
许灵姿的脸更红了,声音也低了几分:“其实……这片红雾海最早,只是七级的……”
“嗯?”吴升看向她。
“但是……我们清除不掉。”
许灵姿的声音带着苦涩,“而且,血雾与血雾之间,似乎会相互吸引、融合。最早的这片七级血雾没能处理掉,后来它周围又陆续诞生了新的血雾区域,等级有高有低……”
“它们彼此吸引、靠近、融合……”
“就这样,五十年,一百年过去……”
“融合了不知多少个七级、六级、五级的血雾区域……最后,就变成了您看到的这样……八级了。”
吴升听闻,被她搞沉默了。
他自认见多识广,但听到这个解释,还是感到一阵无语。
放任血雾自然生长、融合,最终量变引起质变,从七级堆到了八级?
南疆的管理……或者说,南疆的生存环境,竟然已经恶劣、或者说粗放到了这种程度吗?
人说南疆蛮子,倒是有三分道理。
许灵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吴升眼皮一跳。
“而且……大人,这样的红雾海,在我们南疆十六府……每个府,都有一片……都是八级的。”
吴升:“……”
他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南疆的武者,普遍给人一种“苦大仇深”、“生存压力巨大”的感觉了。
家门口摆着这么个玩意儿,能睡得安稳就怪了!这已经不是“养虎为患”,这简直是坐在火山口上跳舞!
许永宁此时也满脸尴尬。
他们平日里见得多了,飞越红雾海时也没觉得有什么,毕竟只要飞得够高,不直接闯入雾气范围,一般无碍。
可显然,这位来自秩序井然、对雾源管控严格的北疆的大人物,被南疆这种遍地开花的八级红雾海给震撼到了。
许灵姿见吴升半晌无言,脸上也火辣辣的,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其实……大人您的担忧,我们都明白。”
“这等规模的红雾海里,肯定孕育着极为强大的妖魔,二品,甚至一品实力的,很可能存在。”
“但……数量极少,可能只有一两只。”
“毕竟,并非所有被雾气侵染的生灵,都能成长为那般可怕的存在,它们内部……似乎也有天赋和竞争。”
“而且,那些最顶尖的妖魔,似乎也更倾向于待在红雾深处,轻易不会外出。”
“漫长岁月下来,我们南疆各府与这些红雾海深处的霸主们,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
“只要我们不主动大规模进攻红雾核心区域,它们也基本不会离开红雾海,为祸四方。”
“至于从红雾边缘地带零星跑出来的一些中低阶妖魔,它们似乎不管,而我们也能够较为从容地清理掉。”
吴升听得都惊了。
和妖魔达成默契?互不侵犯条约?这操作……未免也太“南疆特色”了!
他稍作思索,问道:“你们就不担心,这些红雾深处的妖魔,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或许有朝一日,它们觉得时机成熟,便会倾巢而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南疆不讲这个吗?
许灵姿的笑容更苦涩了:“担心,怎么能不担心?”
“所以……南疆但凡有点门路、有点实力的家族和个人,能走的,都尽量走了。”
“大多去了东土或西域,那里与我们接壤,过去相对容易些。”
“去北疆的少,毕竟要横穿中元,路途遥远艰险。”
“我们……我们也想走,可是族人数万,产业根基都在此,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很多时候,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认为那些霸主们会遵守默契……”
吴升:“明白了,那么说的感性一些,你们想要驱逐这雾气吗?”
许永宁一直都没有说话的,这时候确实和许灵姿异口同声:“当然是想要,可是这不可能的。”
他们是真的觉得这种事情不可能,因为没有人能够进入到这个里面活着出来的。
这种东西放在这个地方就是无敌一般的存在。
而且对于这样的一个南疆而言,就算是有一个势力想要去清除这种红雾海,这都别说是红雾里面的妖怪了,就是南疆的一些势力,这都不答应。
因为你进去之后,一旦清除不了这个红雾海里面的妖魔,那么这些妖魔出来,那就是报应啊。
所以,不只是敌人在制衡,己方也在制衡。
所以,就算是每个人心中都是想着要驱逐,但是又没有任何的一个人敢这么做,以及有能力这么做。
所以久而久之,这个地方那都像是旅游景点一样的了。
吴升算也是开了眼。
讲真的,南疆的消息封锁的还是厉害的。
这种大事情,北疆居然没有任何的一个民众会提起。
如果北疆的那些大城市的百姓们,若是知道南疆这个地方有整整16个巨型的红雾海,每一个海洋的等级,那都是8级,那么北疆的人一定会觉得南疆的这群蛮子是在养蛊。
这也的确如此。
弄不好这些妖魔,就是在不断的积蓄红雾的力量。
等到有一天,这个红雾从8级变成9级。
到那时……
“天啊。”吴升的表情变得无比复杂,他看着舷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暗红海洋,以及其中狰狞的树妖森林,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们这……简直是在玩火自焚。”
许永宁和许灵姿同时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无力与羞惭。
他们何尝不知道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可又能如何?南疆十六府,哪一家不是如此?
清除?拿什么清?
逃?
往哪逃?这或许就是南疆武者的宿命,在绝望中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在夹缝中艰难求生。
舱内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飞舟破空的轻微呼啸声。
过了好一会儿,吴升忽然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从舷窗外收回,看向满脸苦涩的许氏兄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罢了,我来助你等。”
许永宁和许灵姿同时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啊?!
我……来助你等?!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