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后,只剩下刑部和锦衣卫。
熊廷弼冷哼一声,“这是刑案,并非逆案,王都督可以回去了。”
王好贤动都没动,“熊大人,刑案、逆案,是你一张嘴说了算?丁三诋毁陛下和皇后娘娘,这不是逆案是什么?”
“放屁,丁三明明诋毁羲公和皇后娘娘!”
刘孔昭一愣,惊恐看着熊廷弼,你好猛哦。
王好贤被气笑了,“诋毁羲公和皇后娘娘,就不是逆案了?”
“当然不算,羲国公是臣!”
王好贤没有回答,扭头看着刘孔昭,熊廷弼也看着他,刑部属官也看着他。
刘孔昭心念电转,这他妈的是什么情况,铁定的逆案,你们不敢碰,在这乱叫。
犹豫半天,“两位,皇后娘娘是国母,事涉国本,事涉皇嗣…”
“放屁!”两人齐齐大骂,王好贤嘴快,“诚意伯,你扯太远了。”
诚意伯一愣,你们的立场好混乱啊。
熊廷弼看他糊涂,轻哼一声,“诚意伯,娘娘有孕的时候,羲国公在辽东,想清楚了说话。”
刘孔昭捏捏眉心,“两位,事涉娘娘,这肯定是逆案,但不能如此稀里糊涂办,必须把所有人都查一遍,那些乱传谣言之人才是刑案,所以锦衣卫和刑部都得一起办。”
熊廷弼撇撇嘴,“诚意伯,你在胡搅蛮缠!”
王好贤则道,“都是些孩子,本官怎么抓。”
刘孔昭笑了,“王都督,孩子为何不能抓?至少需要指认吧?就这样杀人,恐怕天下更不信,摧毁皇威。”
王好贤刚准备回答,看了一眼门口,立刻躬身,“拜见侯爷!”
熊廷弼也行礼,诚意伯回头,定远侯负手而入。
刘孔昭连忙行礼,“见过侯爷,未能登门,下官失礼。”
定远侯没搭理他,对地下的丁三踢了一脚,“狗东西,为何传谣言?”
丁三突然换了个说法,“侯爷饶命,是一个赌客赢了,兄弟们没有银子,赌客让兄弟们出去传谣言,与小人无关,小人只是做暗庄啊。”
定远侯又看向另外几人,“是吗?”
其他人连忙磕头,“回侯爷,确实如此!”
定远侯点点头,“既然是误会,那走吧!”
他说完就走,丁三忍着剧痛,冷冷瞥了王好贤一眼,低头跟在定远侯身后。
就这么走了。
没一人敢拦。
刘孔昭内心乐坏了。
王好贤也准备出门,刘孔昭马上开口,“王都督,案子还未收押,所有传谣之人,都需要指认。”
“伯爷确定?”
“当然确定,既是刑案,也是逆案,本伯如何向陛下交差。”
王好贤一指门口两个百户,“你们跟着诚意伯,留在刑部办案。”
熊廷弼也一指刑部属官,“调缉捕司一百捕快,帮诚意伯办案!”
刘孔昭还没来得及反应,熊廷弼立刻走了。
刑部属官鸟作兽散,没人管诚意伯,只留下二百锦衣卫,一百捕快。
刘孔昭摸摸鼻子,没有在意,你们拖,你们躲,老子怕什么。
“捕快把刑犯押到天牢,锦衣卫去收押传谣之人,咱们去天牢办案。”
捕快接手刑犯,锦衣卫扭头去抓人。
刘孔昭跟着捕快去天牢,广场还回头看了一眼刑部。
王好贤想杀丁三,立场肯定没问题,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想保定远侯,当然越干脆越好。
定远侯插足,他也就没事了。
熊廷弼要查案,是为了保乌纱,并不是真的查,想拖一拖,问卫时觉的意见。
皇帝怒不可遏,一看就是假的。
皇帝在试探朝臣的态度,可惜,大家都怕引起混乱,没人敢真的牵扯羲国公。
这就是他们的态度,这几个士兵的死活不重要。
诚意伯也不在乎,但他要把自己变的有价值,必须认真办案,把案子搞大。
能搞多大,就搞多大,让所有人都无法私下处理,无法搞人情交易。
天牢院内。
中午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带来三百多个孩童。
捕快在挨个登记,让孩子们指认传播之人。
这些孩子的父母无法进入长安街,都在宣武门大街,哄吵吵的大骂。
“朝廷这帮庸官,为难孩子,恶毒卑鄙。”
“无能无耻,趁羲公外出,这些鹰犬乱做事。”
“诸位,咱们去京衙告状,孩子凭什么遭罪!”
“县衙不行,咱们去大明门!”
“都去,县衙、府尹、大明门都去!”
“对对对,咱们分开告状!”
“好,还不知孩子受什么罪!”
……
刘孔昭在房檐下坐着,听着遥远的吵闹,很满意发展。
谁能想到,老子突然成为各方注视的人物。
只需要半天…
呃,不需要半天。
午后未时,次辅韩爌气腾腾到天牢。
“诚意伯,你疯了,查案就查案,跟孩子置气?!”
刘孔昭恭敬行礼,“蒲城公,刘某不是为难孩子,得交代皇命,调查完自然就结束了。”
“那你说清楚,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吗?百姓都去京衙、大明门喊冤!”
“蒲城公,小孩传谣言,登记指认就结束了,解释岂非此地无银三百两?!”
韩爌被噎了一下,“把调查完的送出去,都留下是怎么回事?”
刘孔昭连连点头,“蒲城公说的是,刘某糊涂了。”
说罢,对捕快吩咐道,“把登记指认的孩子送到宣武门大街。”
刘孔昭敢保证,不可能全部指认,必定有孩子留下。
捕快把二百多人送走,还有五十几个孩子,哆哆嗦嗦看着一群大爷。
不需要韩爌问,刘孔昭佯装皱眉,“为何他们没有登记?”
捕快拱手,“伯爷,他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收押的嫌犯都不是传谣之人,显然有漏网之鱼。”
啪~
韩爌直接甩了捕快一巴掌,“混账,孩子们之间传播,要怎么指认,马上放了。”
捕快为难看向刘孔昭,后者伸手示意韩爌别生气,再次问捕快,“收押的人有冤枉之人?”
韩爌一愣,你这是在做什么?
捕快点点头,“十四个人,只有六个人被指认,其他八个人都没有指认。”
“提审八人!”
捕快把人带过来,刘孔昭冷哼一声,“你们为何说自己传谣?”
其中一人哼哼道,“伯爷,咱从来没认,我们在佥点所轮值,锦衣卫把兄弟们带到衙门,一言不合就打,问是不是,咱稀里糊涂,只能说是。”
其他人也跟着道,“是啊,伯爷,咱稀里糊涂,到现在都不知发生何事。”
刘孔昭想起花和尚说过,只有五个人,那应该差不多,一摆手道,“你们回去吧!”
八人连忙磕头,“叩谢伯爷!”
他们一溜烟跑了,刘孔昭却对五十几个孩子一指,“扣留到公房,给点吃的,让锦衣卫去抓人。”
韩爌大骂,“刘孔昭,你在干什么?!”
刘孔昭淡淡回头,“蒲城公,这是皇命!”
“去你奶奶的!”韩爌大骂一声,对五十几个孩子招手,“跟老夫回家。”
“蒲城公!”刘孔昭也大吼一声,“带走证人,你在包庇嫌犯。”
韩爌理不都理,刘孔昭露出一丝狞笑,对门口的人一招手,“拦住蒲城公!”
他带着的四名亲随立刻拦住韩爌,老头啪啪啪啪,一人扇了一巴掌,没人动。
“刘孔昭,你好大的胆子!”
刘孔昭缓缓躬身,“蒲城公,您想走可以,不能带走证人,他们传谣就有罪,刘某不会虐待他们,您真想让孩子们离开,就去催锦衣卫认真点,把所有嫌犯都捉来。”
韩爌气得咬牙切齿,有两个孩子叫道,“老爷,里面真没那个丑汉子。”
刘孔昭眼神大亮,“蒲城公这么着急,原来是有家眷,刘某罪过,您直接说嘛!”
一边说一边对两个孩子道,“你们可以跟蒲城公离开,其他人不行!”
韩爌噗的吐一口唾沫,“去你奶奶的,没有老夫家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