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晨曦照亮第一束光时,苏玫、虞诗妃、橘桜雪,你一言我一句,在苏牧面前商量出计划。
提出想法的他反倒插不上嘴。
几人刚刚散会,一出门就撞见蒂娜,她今天起得格外早,并且精神奕奕。
海伦跟在后面,困惑地偷偷看了一眼苏牧。
“欸?”
“一大早聚在这,聊什么呢?”蒂娜笑眯眯地问。
“那肯定是在聊,我们可爱、迷人的小蒂娜呀!”苏玫拉起她的小手,“马上就要变成月神‘d?āna’,期待吗?”
蒂娜脸蛋绯红绯红的,有些不好意思,纠正说:“教授姐姐,是‘diina’(蒂娜),不是‘d?āna’(狄安娜)。”
“狄安娜可是古罗慕路斯神话的十二主神之一,我哪有这么大的脸?”
话虽如此,但蒂娜湛蓝的眼眸,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橘桜雪凑了过来,“‘diina’和‘d?āna’,读起来也差不多嘛!再说,狄安娜是手持猎弓的贞女月神,和师姐的法天象地很像呀!”
她抱住蒂娜的胳膊,挤眉弄眼,“我听说,狄安娜还有生育的权柄,师姐的身子这么丰腴,一看就招人稀罕。”
“死丫头,你疯啦!我可是要当贞女祭司的!”蒂娜脸蛋臊到脖子根。
“还没开春,你先思春了?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她伸手去抓。
“啊啊啊,不敢啦,不敢啦!”橘桜雪赶紧躲开。
蒂娜不依不饶,在后面追,两人笑着、闹着跑出房间。
身后的三人组。
苏玫、虞诗妃、苏牧,则是慢慢悠悠,远远缀在后面。
看着她们活泼的打闹,心中感慨一句,年轻真好!
“弟弟。”
苏玫注意到异常,撇过头来,问:“你才几岁啊,怎么也暮气沉沉的?”
“姐。”
苏牧回答说:“你弟弟我,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年纪比你还大。荒古时间线的几十年,黑龙旧日时间线的几十年,还有中土幻境。”
“这些加一起,至少也是一二百年。”
苏玫张了张嘴,无法反驳。想着,这大概就是,少年感的大叔吧!
“行吧。”
她双手一摊,“没想到,我居然是这个家里,最年轻的小妹。”
蒂娜与橘桜雪一直胡闹到餐厅,天空已经大亮,冬日的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两个女孩相互依偎在一起。
苏牧正和潘蒂娅沟通,有关奥丽娜的事。
海伦走来,俯下身子说:“陛下。女皇传来御令,要求皇储殿下今日回宫,参加庆典的祭祀流程。”
他看了一眼对座,蒂娜点点头。
“回复女皇,马上启程,午饭之前就能回去。”
“是,陛下。”
海伦离开。
苏牧放下手机看向苏玫,问:“手术的事和法庭协商的如何,需不需要我和伊琳娜再沟通一下?”
“不用。”
“仪器、材料学院已经加急空运。”
苏玫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说:“女皇高度重视这次手术,派了一位特殊的大人物来协助我,猜猜看是谁?”
“特殊?”苏牧想了想。
桌上的手机亮起,是党魁的信息,旧党将于今天中午秘密抵达律星都城,询问具体的觐见地址。
“我猜……”
苏牧一边回复党魁,一边猜测说:“圣火秘社,大贞女。”
苏玫弹指一打,“bingo!”
“猜的很准嘛!看来这一二百年没白活。”她调侃着弟弟的年龄问题。
苏牧闻言,斜眼看着她。
苏玫下巴扬起,十分得意。
“那是!”苏牧见状,反将一军,“像姐姐你这种不到一百岁的小丫头片子,我这种大叔一眼就能看穿!”
“嘿!”
听到这话,当姐姐的能忍?
苏玫气呼呼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其余人听得捂嘴偷笑。
吃完早餐。
苏牧找到老劳伦斯,聊了聊蒂娜奶奶的事,不出所料地再次一无所获。
蒂娜的奶奶是莱茵本土小贵族,与月光扯不上半点关系。
苏牧临行前,只能委托老劳伦斯,顺着母系一脉,再往上调查一下。但心中对血脉传承,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只能等抓到柯约莎刻后再说。
众人离开劳伦斯堡,前往律星皇宫,苏牧没能见到女皇,迎接众人的是几乎不露面的圣火秘社当代大贞女。
“圣火欢迎您的驾临,尊敬的黎明皇帝陛下。”
皇宫的花园中。
身穿纯白长袍的祭司走来。
身材高挑、样貌出众,一头黑色长卷发格外引人注目,那双黑眸沉稳、优雅、宁静,眼角是岁月与学识的镌刻。
这是一位智慧王嗣。
无法判断具体年岁,但从眼角的皱纹来看,起码在一百五十岁以上,又是一位活着的历史书。
“苏牧陛下,我是圣火秘社当代大贞女,薇思忒·赛维路,很荣幸您的驾临。”大贞女笑容温和,口吻谦逊。
“薇思忒女士。”苏牧回礼表示尊重。
大贞女接着向蒂娜表示敬意,“皇储殿下。”
蒂娜赶忙还礼,“大祭司阁下。”
众人一一见礼。
吃完午餐后,蒂娜、苏玫跟着大贞女先行离开。
虞诗妃、橘桜雪留在皇储寝宫,苏牧算算时间,起身前往约定的地点。
午后的暖阳,照亮湖畔的民居,党魁选中的地方,既不是山间神秘古堡,也不是闹市隐匿密室。
而是简单的郊区民居。
见苏牧走来,正在陪党魁下棋的老太太,立马站起身来,露出恭敬的笑容。
“是个好地方。”
他看了看周围,空旷、安静,除了远处的山下森林,根本没有藏匿的位置。
“皇帝陛下。”
旧党第五席尤里乌斯家族,族长茱莉亚上前觐见。
苏牧没有理会她,坐到空置的椅子上。
党魁见状,开口说:“就像你们东方人,梦想采菊东篱下的日子,等你接任党魁、我退休后,就去乡下种卷心菜。”
苏牧笑着说:“那可不行!旧党没有谁,都不能没有党魁前辈。”
“红茶还是咖啡?”
“茶。”
党魁扫了一眼一旁的老太太,这位第五席赶紧跑去沏茶,并准备好鲜奶与方糖,端到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昂贵的金银瓷具与乡下的破旧木桌,格格不入。
老太太倒茶、放奶,然后加糖……
党魁眉头一皱,“说了多少次,不要放糖,不要放糖!”
东方人喝茶不放糖,这点小事都不知道吗!
老君王十分不悦。
“是是是。”
老太太被训斥的有些惊慌。
苏牧看得出来,她非常惧怕党魁。
算算两人的年纪,这位老太太刚出生时,党魁就已经是掌权的党魁,她即将逝世,党魁还是大权独揽的党魁!
对于她来说,党魁和神,没有区别。
“偶尔尝尝奶茶,也算换换口味。不了解东方,这很正常,毕竟是尤里乌斯家族的族长。”苏牧摇摇手指,拿走这杯红茶。
老太太顿时吓得面色如土。
党魁同样地倒了杯茶,不放糖、不加奶,却没有自己喝,而是双手端到苏牧面前。
“西方的要喝,东方的也要喝。”
“两杯一起喝,才能品出不同味道。”
“那党魁前辈呢?”苏牧问。
“我?”
老人笑着,向后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冬日的阳光,说:“虽然已经一把年纪,但还想多活几年,好回乡下种卷心菜。”
“喝点白水,就很不错了。”
他端起玻璃杯,举杯示意。
苏牧看着面前的两杯茶,没有端杯,笑着说:“我虽然年轻,却不是生命君王,也想活得长久,就……向前辈学习。”
“帮我倒杯白水。”
“谢谢。”
啊?
老太太有些为难。
剧情的走向是这样的吗?奥古斯都陛下好像不领党魁陛下的情。
下一秒。
老人、少年,同时看向她,目光平静,如看死人。
老太太这才恍然惊醒,这根本就不是喝什么问题,那是皇帝该考虑的,自己要做的是执行皇帝的每一条御令!
“马,马上!”她赶紧去拿杯子。
苏牧笑着说了句,“这就是惯性的力量,哪怕已经有新的外力,马车还是会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轰鸣向前。”
“可以多施加一些力。”党魁说。
“这不好吧?”苏牧好奇地问,“马车散架了,那该怎办?”
党魁淡然一笑,“换一辆!”
老太太端着玻璃杯走来,听到党魁的话,面如死灰,知道自己的政治生涯,先于物理寿命一步,抵达终点。
“陛下,您是第一次参加西方的节日庆典吧?”党魁问。
“对。”
苏牧放下杯子,“十分热闹。”
“这样的热闹,六十多年前,北境大陆曾经也有过一次。”党魁说,“那时飘扬在莱茵街头的,是红与黑的旗帜。”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苏牧问。
“不!”
党魁摇头,“那场战争,是往事矛盾的积累,在一位恶魔手中点燃。但这次,只是因为一人的野心,将有千万人殉葬!”
“前辈认为,莱茵的军队会越过山脉,大举进攻加洛林大区?”
“古罗慕路斯的黄金丰饶之节,怎么能少了旧日的都城?七山圣城可是在加洛林大区,在尤里乌斯家族手中。”
党魁没想到,奥古斯都居然错误的认为,女皇不会进攻旧党。
“不。”
“前辈没有明白我的意思。”苏牧摇头。
“我不认为这是简单的、民众之间的战争,而是序列与叙事权的死战。”
“在女皇攻占七山圣城之前,如果莱茵帝国取缔境内教会,旧党要如何抉择?”
党魁眯起眼眸。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