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大树底下好乘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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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令娴心如明镜,自己以新妇之身,随太孙远赴海外荒岛,在这礼法森严的世道里,是何等惊世骇俗。

  她抬眸望向朱标,字字恳切:

  “儿臣谢父王成全。此去海外,儿臣必谨守本分,一心照料太孙饮食起居,除此之外,绝不敢逾矩半步。

  凡朝堂军政大事,儿臣不听一字,不置一言,请父王放心。”

  朱标素来深沉,闻言只缓缓点了点头:“你明白便好。”

  朱允熥静立一旁,比谁都清楚,父亲这一点头,不知压下了多少御史的笔、言官的嘴,不知扛住了多少“祖宗成法”“内外之别”的千斤重担。

  二人躬身告退,一路默然回到东宫。

  踏进寝殿的刹那,一直绷着的弦倏然松开,几乎是在同时,两人的肩背微微一垮,显出了疲态。

  徐令娴扶着桌沿站稳,心潮却难以平静。

  她之所以执意同行,心里其实压着两层怕。

  一来,吕娘娘那般人物在前,她孤身留在深宫,终究无枝可依。唯有跟在朱允熥身边,才算真正踏实。

  二来,太孙看着风光无限,可这宫墙之内,究竟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份算计?若有人暗中下手,下毒构陷,她若不在他身旁,谁来护他周全?

  想到此处,徐令娴望向朱允熥的目光愈发坚定。

  这趟远行,于他们而言,是相伴,是扶持,更是生死相托的依靠。

  她定了定神,很认真地问道:

  “殿下,这趟去耽罗,究竟要待多久?那边气候如何?您告诉我,我也好按着时节收拾行囊,该带的都备齐。”

  朱允熥摆了摆手:

  “东西不宜多带。那地方才起了个头,咱们去了恐怕连间像样的屋子都未必有。

  这些细务我也不甚清楚,你看着备些必需的就好。少则三月,多则四五个月吧。”

  徐令娴在心里默算:眼下已是七月,若是待四五月,那便到了深冬。

  当下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吩咐宫人着手收拾。

  不多时,殿内便摆开了阵势,衣裳饰物、日用器皿,林林总总堆了半间屋子。

  朱允熥瞧这架势,不由得失笑:“你这是打算把半个东宫都搬去耽罗不成?哪用得上这许多东西。”

  两人正说话间,内官匆匆入内禀报:“太孙殿下,燕王府世子求见。”

  朱允熥眉头微皱,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烦:“他来作甚?叫他回去,眼下不得空。”

  徐令娴轻轻拉住他袖口:“殿下,高炽既来了,便请进来说话吧。”

  不多时,朱高炽掀帘而入。

  他先朝朱允熥笑嘻嘻拱了拱手,转脸看见徐令娴,立刻端端正正唤了一声:“阿姐。”

  朱允熥先开了口:“有事便快说。”

  朱高炽却不理他,径直转向徐令娴:“阿姐,是舅舅特意让我来问个信的。”

  徐令娴眼眶微热,轻声道:

  “高炽,你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过几日便要随太孙去耽罗了……让他不必挂心。”

  朱高炽听罢,猛地扭头瞪向朱允熥,语气一下子冲了起来:

  “允熥!你脑子被驴踩了?耽罗那荒滩野岛的,你怎么能带阿姐去那种鬼地方吃苦?”

  朱允熥当即斥道:“你个死胖子!关你何事!少在这里聒噪,赶紧走!”

  朱高炽摸摸滚圆的肚子,叹着气悻悻离去。

  朱允熥心头却愈发烦躁,连朱高炽都这般说法,外头还不知有多少议论。

  果然,次日一早,礼部尚书任亨泰、吏部尚书詹徽、中书舍人刘三吾、并翰林院编修、大本堂讲官方孝孺等人,便一同至文华殿求见太子朱标。

  朱标一见这阵势,心中已料定,是为徐令娴随行耽罗一事而来。

  率先开口的正是礼部尚书任亨泰,职司所在,他不能不言。

  只见他持笏上前,缓声道:“太子殿下,臣等听闻,太孙妃欲随太孙前往耽罗岛。新婚燕尔,伉俪情深,臣等亦为殿下欣慰。”

  他略顿一顿,话锋悄然转道:“然依我朝礼制,此事似…略有不宜。”

  朱标静静地听完了任亨泰的话,目光缓缓扫过众人,问道:“卿等也持此议吗?”

  方孝孺当即拱手,声音铿锵而出:

  “殿下!《尚书》有云:‘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妇人干政,家国不宁。

  太孙妃新婚,便远赴海外,抛头露面,此非但违礼,更开恶例!

  若往后宗室妇人皆效此例,则内外之防何在?纲常之序何存?臣恐此风一长,国将不国!”

  刘三吾随后上前,语调温和却字字落地有声:

  “殿下,臣愚见。《礼记·内则》明言:‘男不言内,女不言外。’非但为别男女,更是定乾坤、序阴阳之大伦。

  太孙妃随行,其情可悯,其心可鉴。然祖宗立制,乃经国之大典。

  今日若为情而破例,恐明日便有仿效者以情为由,渐坏礼法根本。

  殿下监国,为天下垂范,当慎之又慎。”

  詹徽亦躬身:“臣附议。”

  朱标没有立即开口。

  他的目光从方孝孺激愤的面容,移到刘三吾温厚却寸步不让的神情上,最后扫过詹徽低垂的眉眼。

  方孝孺那番“牝鸡司晨、国将不国”的危言,令他心底泛起一丝厌烦。

  总有人喜欢把一件家事,说成天崩地裂的祸端。

  刘三吾的话更棘手。引经据典,绵里藏针,像软绳般悄然套上来,让人挣脱不得。

  他知道,这已是士林中堪称“温和”的反对,其背后所代表的公议清流,其势之沉,其力之重,足以令人心生寒意。

  他几乎能想见,明日,后日,无数奏疏将如何痛心疾首,如何将他允准儿媳随行之事,描摹成礼崩乐坏的开始。

  他监国十七年,太懂得这无形之网的威力。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重压之下,他的眼前,却闪过另一幅画面。

  家庙昏黄的长明灯下,儿子挺直的背影,是那么孤寂。

  那是一个生下来就没了娘的孩子,向素未谋面的母亲,作无声地告白。

  这画面,比任何经典训诂都锋利,瞬间刺穿了朱标所有的铠甲。

  这一刻,他不只是太子,还是一个父亲,一个看到儿子终于找到依傍,便不忍,也不能,将他们拆开的父亲。

  殿中只有铜漏滴水声,漫长的沉默后,朱标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诸卿的忠心,孤全明白。”

  “太孙年少,远赴海外,身边无人照料,孤不放心。太孙妃出身将门,性情刚毅,颇识大体,可堪此任。”

  "开疆拓土,本非常规。太孙妃以宗妇之身,亲历草创,体察边民疾苦,亦是孝法皇后当年壮举。”

  “诸卿尽管放心。孤已嘱其恪守本分,若日后真有逾矩之处,自有祖宗法度、宫规律令在。届时,孤第一个不饶她。”

  太子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众人全都知道,再争也是无济于事,只得躬身齐道:“殿下圣明,臣等谨遵钧旨。”

  众人诺诺而退,殿门合上,朱标独坐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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