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下大雨,夜里黑得不见五指。
他们晚上打了烊,将门板一页一页上好,收拾东西家去。
市井灯火隔着雨幕朦朦胧胧的,黄樱披蓑衣和斗笠,两只脚上穿钉鞋,走在石板上,发出“吧嗒”
“吧嗒”
的声音。
小孩子怕淋雨着凉,留在店里爹照看。
他们三个深一脚浅一脚,才到麦稍巷,却见宅门处停着轿子,不由奇怪。
大半夜的,有甚麽急事呢?也不知道找谁。
“哎唷你们可回来了!”
三婶和二婶一家竟都在,站在台矶上说话。
“萍姐儿有消息了!”
三婶大嗓门道。
她旁边一个坐着说话的老伯站起来,笑呵呵地看向黄樱一家,“俺主家牛大官人打发俺送消息。”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
“哐当!”
苏玉娘手里箩筐滚在地上,她也不管了,忙“啪”
“啪”
“啪”
踩着泥水跑到台矶上,泥点子溅得到处都是。
黄樱跟兴哥儿忙跟上。
苏玉娘拉着老伯便问,“可见到我家大姐儿?她如何了?瘦了还是胖了?孩子生了没有?”
老伯教她问得插不上话,忙道,“生了!
生了!
十日前生的!”
“可顺利?人没事罢?”
“好着呢!
生的是个儿子,那孙家摆了三日流水席!”
黄娘子松了口气,忙擦了把汗,才觉失礼,讪笑着将人往屋子里请,“老丈喝一碗茶,这雨忒大了些。”
那老伯连连摆手,将黄萍托人带的东西交给他们,说甚麽也要走,黄娘子拉也拉不住,在门口一阵吵嚷,只得看着轿子走远了。
黄娘子喜气洋洋,提着裙摆在雨水里踮着脚跑进来,笑得合不拢嘴。
黄樱正在擦头发。
她也松了口气。
这些日子老不见消息来,他们心里都很不安。
这下可算放下心来。
她拿青布巾包着头发沾了沾水,再换了干的来擦。
见黄娘子坐不住,屁股底下有火似的,满屋子转悠,嘴里念念有词,她笑道,“娘你快擦干头发,这会子便要睡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