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辰拱手行了一礼，“不知姐姐将弟弟招来，有什么吩咐。”
中年女修亲切的笑道：“弟弟不要这么紧张，坐。弟弟应该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姐姐就不招待弟弟点心酒水了。”
见夏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中年女修笑道，“姐姐和弟弟不是敌人，而且永远都不可能成为敌人。恰恰相反，我们姐弟俩可以试着合作一下，如果弟弟愿意相信姐姐的话。”
合作？怎么合作？你把老子调查得清清楚楚，老子对你什么都不知道，肯定会被你算计得死死的。夏辰在心里把垕土腹诽了一顿，嘴上却笑着说道：
“姐姐，弟弟的年龄和修为就摆在这里，人小肩膀窄，怕是做不了什么事情。弟弟倒是想和姐姐交朋友，要是和姐姐合作，怕是姐姐要把所有的担子都扛起来。”
中年女修亲切地笑道：“弟弟真是一个小滑头，弟弟在荣木星和珈蓝星做下这么大的事情，弟弟能两次从八方诛仙阵中逃生，可不是‘人小肩膀窄’哟。”
见夏辰不置可否，中年女修继续说道：“姐姐叫垕土。在上千亿个大荒年前，这片宇宙还没有诞生。那时姐姐生活的地方叫黑暗界，和光明界、灰色界并列。
“那时的三界非常适合修炼，修士不死不灭。所以即使资源再多，也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加之黑暗界和光明界本身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大战由此展开。”
“垕土”，这个名字好像听说过，不知道和“皇天厚土”就没有关系。
这个垕土果然厉害，居然调查到了大荒。但这个垕土如果要用大荒来要挟他，那就是白费心思。他夏辰对大荒、对大夏帝国、对流民镇没有一丝情感。
见夏辰陷入了沉思，垕土顿了顿，继续说道：“灰色界的刑天投靠了黑暗界，大战愈演愈烈。三界被打穿，宇宙从此诞生。那时姐姐正好被派驻在灰色界，负责招安。宇宙诞生后，姐姐也就再也没有回去。
夏辰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刑天”。难道说除了这一片宇宙，还有另一片、甚至另外两片宇宙？否则，垕土一定会想方设法回到她自己的家乡。夏辰慢慢消化垕土告诉他的信息。
“这一片宇宙的神王对姐姐倒也客气，他们觉得‘修士不死不灭’肯定是行不通的，于是就制定了一个轮回制度。而姐姐向来处事公正，又和各方没有利益往来，他们就让姐姐负责轮回制度的公正执行。”
这个垕土说她的“公正”得到了众多人的认可，倒是有些意思。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能够几百上千亿年得到众多神王“公正”的评价，这个垕土可不仅仅是公正，还得有手段。
“垕土姐姐，‘刑天’是怎么一回事？”
“弟弟，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姐姐是公正的，不会去评价任何人，因为这样肯定会带上姐姐的观点。”
夏辰见垕土没有上当，当然不会失望，但不能让垕土觉得他是只小狐狸，于是继续问道：“那‘轮回’呢？”
夏辰提出这个问题，就是要给垕土留下一个印象——他很不成熟，他只是好奇。
“修士不死不灭，有生无死，必然造成资源紧张；另外，总有天赋异禀且得天道眷顾的修士诞生出来，如果不死不灭，也必然会成长到足以威胁那一帮神王的高度。
“所以，除了那一帮神王之外，给其他所有修士带上紧箍咒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修士肉身死了以后，神魂就会进入黄泉；经过黄泉的淘洗，极少数有机缘的修士就会到姐姐这里来报到，进入轮回。”
夏辰细细咀嚼垕土的话，前面的话好懂，但后一句他还是有不懂的地方，他在翠微星可是收获了黄泉水和黄砂的，但话里话外不能把他给暴露了，“垕土姐姐，人死了不是会变成鬼吗？”
“修士的死亡分成三种，一是元神死亡，叫亡魂；二是肉体死亡，叫死灵；三是肉体和元神都死亡，叫陨落。原则上，三者都要到姐姐这里来报到。但实际上，只有极少数陨落的修士到姐姐这里来了。这里面的猫腻，弟弟想必也能琢磨出来。”
看着垕土促狭的眼睛，夏辰回过味来，亡魂和死灵都有利用价值，有人在这里面划拉小算盘。那么，通过黄泉水的淘洗来减少垕土的工作量，也就好理解了。
“姐姐一直安分守己地呆在鬼域，直到十亿仙年前。这一片宇宙又发生了大动乱。动乱平息后，有人请姐姐来到楚天星云，说是要重建这里的轮回法则。
“这本是姐姐分内的事情，姐姐当然义不容辞。但是当姐姐把这里的轮回法则布置好以后，有人告诉姐姐，鬼域的事情已经有人在打理了，姐姐只需要待在这里就好。”
被人调虎离山、鹊巢鸠占、釜底抽薪了，这应该是垕土的第一个诉求。夏辰想，垕土真是抬举他了，居然想请他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做裁判，他何德何能啊！
“听那个人这么一说，姐姐也就不想离开这里了。姐姐不是这一片宇宙的人，所以非常孤独。几百亿年下来，姐姐就只交了一个朋友，就是青莲圣王。”
垕土说到这里，凝视着夏辰的眼睛，“现在知道姐姐为什么要请弟弟来了吧。弟弟能够平安来到这里，也是混沌青莲的一个转世圣女舍命相救呢。否则，弟弟能够进入轮回就是最好的结果，想亡命天涯，那是休想。”
听到这里，夏辰就听不懂了，他躬身行了一礼，“还请垕土姐姐见告。”
“弟弟进入那个专钓混沌青莲转世圣女和青莲余孽的宫殿，当时就被一个肉身死亡的混沌青莲转世圣女的鬼修发现了。这个圣女鬼修见你身上没有什么青莲气息，就没有出言提醒。
“待见你进入花园中自在游玩，她也就放了心。等你身上泄露出混沌青莲的气息，她要提醒你也晚了，只好奋不顾身扑上去相救。但你钻进了一个黑色的葫芦里躲过一劫，她却香消玉殒了。”
看着垕土望着他的炯炯目光，夏辰立刻就听懂了垕土话里的艺术成分。这个垕土说话果然有艺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暗示他当时没有救下青莲圣女。
想给老子一点负罪感？老子就暂时先上一下你的当，反正这个当也无关痛痒。
难怪会在那里看到一个女修。她不是鱼饵，而是一条吞过饵的鱼。夏辰的心有些感慨，他刚刚从沁莲寺救出混沌青莲，转眼就被混沌青莲的转世圣女给救了。
夏辰的目光、神情自然都落在垕土的眼睛里。她立刻就看轻了夏辰。要知道，在一个大人物眼中，多愁善感、重情重义、恩怨分明都是致命的缺点。
“她说你曾经扔过一样东西进院子里，”垕土看着夏辰的眼睛，神情有些严肃，“这件东西很快就会出现在那个人的桌面上，如果能从这件东西上查出因果的话，弟弟可就要小心了。”
“是一枚小小的陨石，是在宫殿的地上捡到的。”夏辰看着垕土严肃的眼神，终于弄明白了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垕土姐姐，是不是没有那个转世圣女的鬼修舍身相救，弟弟的葫芦就会出现在‘那个人’的桌面上？‘那个人’究竟是谁，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法术？”
垕土点了点头，“姐姐一直关注着混沌青莲的转世，可惜姐姐始终是个外人，什么事情都是不方便插手的。哪怕青莲圣王是姐姐唯一的朋友。转世圣女的鬼修一陨落，姐姐就知道了，自然要用轮回法则将她接回来。
“然后，姐姐就发现了弟弟的葫芦。可是弟弟的葫芦居然向着一道传送波纹追去了，弟弟这不是要自投罗网吗？姐姐可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让那道传送波纹进入暗物质区域，然后让弟弟的葫芦来到这里。
“弟弟在荣木星剐了欢喜神王的皮，在沁莲寺将混沌青莲的本体装进葫芦带了出来，弟弟出的所有风头姐姐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所以，姐姐是真的舍不得弟弟自投罗网。”
见垕土始终没有提及“那个人”是谁，夏辰有些小小的失望。但转念一想，调查元凶，未尝不是一种修炼。他也就放下了心思，“弟弟还要请教姐姐，该如何复活混沌青莲。”
“复活混沌青莲不难，但想让混沌青莲化形后能和从前的青莲圣王一样修为通天，可就难于登天了。”垕土长叹道，
“当初青莲圣王可能意识到她将不测，所以做了两手准备，无论哪手都可以。姐姐我也给青莲圣王留了两条退路，走任何一条路都可以。但命运就是这么喜欢开玩笑，现在，要四条路都走。”
听到这里，夏辰终于反应过来了，难怪垕土见到他就要说合作的事情，原来是想合作复活混沌青莲。
开什么宇宙玩笑，混沌青莲能结出几枚九色莲子！他夏辰没有灵根、灵脉，他夏辰渴望把垂头丧气的“小瘟鸡”养成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公鸡”，都不知道要消耗几枚九色莲子！
他怎么可能把九色莲子让给这个素昧平生的垕土！难道就因为垕土笑起来比较温和慈祥吗？
垕土知道夏辰是一个天阉，哪里知道夏辰还是一个“大色狼”，垕土想用“慈祥的母亲般的微笑”来拉近与夏辰的距离，完全是意淫！
夏辰说道：“弟弟的修为低，再加上读的书少，搞不清楚两条路、四条路什么的。弟弟能够把一条路踏踏实实的走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发现夏辰不等她提出“合作复活混沌青莲的计划”就明显有了拒绝之意，垕土当然要随机应变，她还有更大的计划没有展开呢。于是解释道，
“弟弟错怪姐姐了。姐姐只是想解释一下该怎样复活青莲圣王。青莲圣王给自己留的两条路，一是青莲圣王的本体复活，也就是通过让混沌青莲结出九色莲子来使青莲圣王恢复修为；
“二是当青莲圣王的本体——也就是混沌青莲遭受摧残的时候，混沌青莲会散出青莲气息，这些青莲气息会散逸到宇宙各处，和青莲圣王早就散布在宇宙各处的青莲气息结合，在宇宙各处孕育转世的青莲圣女。
“这些青莲圣女修炼到一定程度，有合适的塑体化形的天材地宝，就可以互相融合，最终合成一个新的青莲圣女。”
说到这里，垕土特意停顿了一下，让夏辰消化这些信息。
夏辰当然理解这些信息。无非就是把种子撒在宇宙各处，既避免了被人一网打尽，又可以迅速成长。怎样才能迅速成长？两个以上青莲圣女再加一株凰英神梧，肯定可以合成一个更为强大的青莲圣女。
见夏辰在认真听她讲述，垕土继续说道：“姐姐给青莲圣王留的两条退路，一是在姐姐这里搜集陨落的青莲转世圣女的神魂，等青莲转世圣女找上门来，姐姐可以把这些转世圣女的神魂送给那个转世圣女，那个转世圣女融合了这些神魂，元神会变得更加强大。
“二是有一个人求上门来，专门求姐姐做了一个小轮回阵盘，她可以将每一个途经她宗门的青莲转世圣女的精血留下一丝，万一这个青莲转世圣女不幸陨落了，今后可以把这一丝精血留给混沌青莲；要是有合适的天材地宝，还可以用这一丝精血复活这个青莲转世圣女。”
这个也好懂。夏辰问道：“既然有这些好办法，那为什么一定要从珈蓝星把混沌青莲救出来呢？平白牺牲了那么多青莲转世圣女的性命。”
听到夏辰居然问出这么浅显的问题，垕土心中愈发看轻夏辰。“弟弟知道什么叫取义成仁吗？知道什么叫不可为而为之吗？青莲圣王是一杆旗帜，青莲圣王倒下了，如果没有人去救，人心就散了。
“再者，宇宙是多么的辽阔，散布宇宙各处的青莲转世圣女多到不可计数。牺牲少数几个青莲转世圣女的性命，让某些人自以为得计，同时掩护无数的青莲转世圣女在黑暗中慢慢成长。
“最后，当条件成熟，无数个青莲转世圣女可以合成一个青莲圣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