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175:舌战群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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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爽脆清亮女声,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在这种场合,女人出现本身就很特别了。要不是她一直站在卢刺史后面的,早就被人撵出去了。卢青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富商一侧坐在首位的一个老头出言讥讽:“呵呵,什么时候女人也能插话了?”采小兰明明是向刺史寻求说话的机会,但此人竟敢横加阻拦,诸人好奇起来了。“闵阁老请嘴下留情。采小兰与棉花一事关系密切,发言是应有之义。”卢青云面露不善。对方不过是中书舍人致仕,尊其一声阁老已经分外给脸了。“哼——”闵阁老脸上那“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将倚老卖老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但讲无妨!”卢青云黑着脸,让采小兰有话说话。采小兰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一圈,没露出半点心虚。“各位,小女子在这里先要向郑博士以及一众官学学子们致一声歉。我在城郊开了家作坊,以棉花生产棉布,这引起了纷争。给大家添麻烦了。”采小兰朝着郑一松鞠了一躬后,转头直视对侧:“我有几个疑问,还请诸位大商人帮忙解答!”语言一改爽脆,变得无比冷峻。“到底是百姓重要,还是国家重要,前人争论了那么久都没个结论。有人拿这说事,难道觉得自身的才华已经博冠古今?”第一个问题一出,富商团队没一个出声。就连刚才战力十足的男子也歇了火。而郑一松眼前一亮。局面已然打开了。一众男人都暗自感叹,“这小娘子有点东西!”“既然没人敢应,今天又借此压人,未免贻笑大方了。”采小兰那犀利的言语,獠牙直露。“哼,和一个小娘子有啥可说的?”男人不得不回了一嘴。“第二个问题。圣人心善,税收只针对胡商,在座的都是坐贾,怎么会在纳税之列?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偷以官家名义——”采小兰最后一字拖得很长。富商们只觉后背发躁,隐隐有虫蚁在爬。郑一松见对面无人反驳,才明白自己刚才被他们骗了。不禁冷言怒道:“竟然拿瞎话来骗我!对面的,等我回去下名帖,让你瞧瞧当众欺骗一位乡贡的代价。”扬州城大,但大在外面的罗城。里面的子城可不大,有头有脸的人物,始终那么一点。其中有人一早就认出了采小兰。这时见她在人前“耀武扬威”,不禁嗤笑:“呵呵,被崔家抛弃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姿态吗?”哄堂大笑。采小兰银牙紧咬,眼泪就眼眶里兜兜转转半天,还是被她忍住了。一心的委屈,开口化作爽朗的笑声。“母亲待我极好,我记得一日她训我:要将苦竹饮的价格定低点,只有这样,百姓在劳作之前,才舍得饮一碗。此后我就知道了一个道理,赚取合理的利润才是天经地义,一旦超过一定范围,就成了民贼与国贼。”“哈哈,妇人之见,难登大雅之堂!”屋里一半人嗤之以鼻,商人本来就该赚取最多的利益。“大胆!”卢刺史猛拍桌子,“堂堂四品诰命夫人的训家良言也是尔等铜臭满身的人可以耻笑的?命不要了吗?”一群人顿时化作寒蝉,半句话都不敢说了。“让棉花进入扬州府,不影响贵族对穿衣品质的要求,棉布的质地离绸缎尚远。棉布仅是让穷人多一件遮羞的衣物,多一点面对冷酷冬天的勇气。”发人深省的话回荡在宽敞的府衙大堂,其上匾额越发鲜亮。……采小兰的话能将沉沦在金钱欲望里的商人解救出来吗?当然不行!如果靠一番话,就能改变一群人的意志,垂拱而治的景象怕是不远。采小兰想要的,只是为不懂行当的儒生们扫清障碍,为商人背后的权贵们分析利害。至此,关于棉花的第一次会议结束。没达成任何共识。后续甚至没人再谈论这一件事。事情似乎再一次回归以前状态,棉花被束之高阁了。可是采小兰心里清楚,既然没人把停在天福聚财居院子里的几十辆车拿走,代表事情仍在运作中。暗潮涌动,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春去夏来,两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采小兰正坐在屋里看《棉花制线的十三道工序》,熟悉里面每一道工序。徐银莲从外头闯了进来,“小兰,今天棉布作坊已经落成了,你要去看看嘛?还有你说的剪彩仪式,啥时候开始啊?”“啊?这么快的吗?我现在就和你看看去!”采小兰惊疑。采小兰到隔壁看了一圈。官家出人,采小兰出钱,两方合力,造出了一幢气派的二层小楼。小楼是门脸,楼前有一个前院,花花草草种了一片,边上还有一片停车场。楼后有两层屋子,是生产厂房。后面一排是庖厨、客房等。各处都叫人很如意。“徐姐姐,辛苦了。”“不辛苦,都是你拿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督促罢了。”徐银莲谦虚说道,“对了,匾额什么时候挂?”“不急,咱们的织布坊想要一炮走红,还得做一些准备工作。你的人找齐了吗?可以让她们过来先熟悉流程,我又升级了制线的技术,正好培训一下。”采小兰心里有好几个宣传的想法,需要慢慢落实。下午,徐银莲雇佣的女工们全来了。采小兰依据书本上的内容给她们讲解各项流程。当然并不是说,只要按照流程就可以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布匹。人又不是机器,没办法控制太多的细节。所以剩下的时间,就让女工们各自操作。随后她把徐银莲喊到了一边。“徐姐姐,怎么都是女工?咱们还得招募一部分男工。织布方面,男人不一定就不行。”采小兰想到了后世的各种衣物小厂,优秀的男工一点不比女工少。“啊?”徐银莲先是诧异,又点头应答。“以后你就知道了。”织布作坊的事情,徐银莲管着工人们继续尝试。而采小兰则去了七染堂。七染堂的建筑简单多了,完工得早。但因为没有布匹染色,还没有活计干。可屋里人不少。当采小兰到的时候,里面熙熙攘攘一群人正闹得开心呢。

  爽脆清亮女声,几乎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在这种场合,女人出现本身就很特别了。

  要不是她一直站在卢刺史后面的,早就被人撵出去了。

  卢青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富商一侧坐在首位的一个老头出言讥讽:

  “呵呵,什么时候女人也能插话了?”

  采小兰明明是向刺史寻求说话的机会,但此人竟敢横加阻拦,诸人好奇起来了。

  “闵阁老请嘴下留情。采小兰与棉花一事关系密切,发言是应有之义。”卢青云面露不善。

  对方不过是中书舍人致仕,尊其一声阁老已经分外给脸了。

  “哼——”

  闵阁老脸上那“你能奈我何”的表情将倚老卖老一词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讲无妨!”卢青云黑着脸,让采小兰有话说话。

  采小兰走到人群中央,环视一圈,没露出半点心虚。

  “各位,小女子在这里先要向郑博士以及一众官学学子们致一声歉。我在城郊开了家作坊,以棉花生产棉布,这引起了纷争。给大家添麻烦了。”

  采小兰朝着郑一松鞠了一躬后,转头直视对侧:“我有几个疑问,还请诸位大商人帮忙解答!”

  语言一改爽脆,变得无比冷峻。

  “到底是百姓重要,还是国家重要,前人争论了那么久都没个结论。有人拿这说事,难道觉得自身的才华已经博冠古今?”

  第一个问题一出,富商团队没一个出声。就连刚才战力十足的男子也歇了火。

  而郑一松眼前一亮。

  局面已然打开了。

  一众男人都暗自感叹,“这小娘子有点东西!”

  “既然没人敢应,今天又借此压人,未免贻笑大方了。”采小兰那犀利的言语,獠牙直露。

  “哼,和一个小娘子有啥可说的?”男人不得不回了一嘴。

  “第二个问题。圣人心善,税收只针对胡商,在座的都是坐贾,怎么会在纳税之列?莫不是有人在背后偷以官家名义——”采小兰最后一字拖得很长。

  富商们只觉后背发躁,隐隐有虫蚁在爬。

  郑一松见对面无人反驳,才明白自己刚才被他们骗了。不禁冷言怒道:“竟然拿瞎话来骗我!对面的,等我回去下名帖,让你瞧瞧当众欺骗一位乡贡的代价。”

  扬州城大,但大在外面的罗城。里面的子城可不大,有头有脸的人物,始终那么一点。其中有人一早就认出了采小兰。这时见她在人前“耀武扬威”,不禁嗤笑:

  “呵呵,被崔家抛弃的时候,你也是这个姿态吗?”

  哄堂大笑。

  采小兰银牙紧咬,眼泪就眼眶里兜兜转转半天,还是被她忍住了。一心的委屈,开口化作爽朗的笑声。

  “母亲待我极好,我记得一日她训我:要将苦竹饮的价格定低点,只有这样,百姓在劳作之前,才舍得饮一碗。此后我就知道了一个道理,赚取合理的利润才是天经地义,一旦超过一定范围,就成了民贼与国贼。”

  “哈哈,妇人之见,难登大雅之堂!”

  屋里一半人嗤之以鼻,商人本来就该赚取最多的利益。

  “大胆!”卢刺史猛拍桌子,“堂堂四品诰命夫人的训家良言也是尔等铜臭满身的人可以耻笑的?命不要了吗?”

  一群人顿时化作寒蝉,半句话都不敢说了。

  “让棉花进入扬州府,不影响贵族对穿衣品质的要求,棉布的质地离绸缎尚远。棉布仅是让穷人多一件遮羞的衣物,多一点面对冷酷冬天的勇气。”

  发人深省的话回荡在宽敞的府衙大堂,其上匾额越发鲜亮。

  ……

  采小兰的话能将沉沦在金钱欲望里的商人解救出来吗?

  当然不行!

  如果靠一番话,就能改变一群人的意志,垂拱而治的景象怕是不远。采小兰想要的,只是为不懂行当的儒生们扫清障碍,为商人背后的权贵们分析利害。

  至此,关于棉花的第一次会议结束。没达成任何共识。后续甚至没人再谈论这一件事。

  事情似乎再一次回归以前状态,棉花被束之高阁了。

  可是采小兰心里清楚,既然没人把停在天福聚财居院子里的几十辆车拿走,代表事情仍在运作中。暗潮涌动,需要“让子弹飞一会儿”!

  春去夏来,两个月的时间倏忽而过,采小兰正坐在屋里看《棉花制线的十三道工序》,熟悉里面每一道工序。

  徐银莲从外头闯了进来,“小兰,今天棉布作坊已经落成了,你要去看看嘛?还有你说的剪彩仪式,啥时候开始啊?”

  “啊?这么快的吗?我现在就和你看看去!”采小兰惊疑。

  采小兰到隔壁看了一圈。

  官家出人,采小兰出钱,两方合力,造出了一幢气派的二层小楼。小楼是门脸,楼前有一个前院,花花草草种了一片,边上还有一片停车场。楼后有两层屋子,是生产厂房。后面一排是庖厨、客房等。

  各处都叫人很如意。

  “徐姐姐,辛苦了。”

  “不辛苦,都是你拿的主意,我只是负责督促罢了。”徐银莲谦虚说道,“对了,匾额什么时候挂?”

  “不急,咱们的织布坊想要一炮走红,还得做一些准备工作。你的人找齐了吗?可以让她们过来先熟悉流程,我又升级了制线的技术,正好培训一下。”采小兰心里有好几个宣传的想法,需要慢慢落实。

  下午,徐银莲雇佣的女工们全来了。采小兰依据书本上的内容给她们讲解各项流程。

  当然并不是说,只要按照流程就可以制作出一模一样的布匹。人又不是机器,没办法控制太多的细节。所以剩下的时间,就让女工们各自操作。随后她把徐银莲喊到了一边。

  “徐姐姐,怎么都是女工?咱们还得招募一部分男工。织布方面,男人不一定就不行。”采小兰想到了后世的各种衣物小厂,优秀的男工一点不比女工少。

  “啊?”徐银莲先是诧异,又点头应答。

  “以后你就知道了。”

  织布作坊的事情,徐银莲管着工人们继续尝试。而采小兰则去了七染堂。七染堂的建筑简单多了,完工得早。但因为没有布匹染色,还没有活计干。

  可屋里人不少。当采小兰到的时候,里面熙熙攘攘一群人正闹得开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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