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鑫尧的父亲冯宪,原是沈奉岳的下属,早年两家住的不远,关系很是不错。
冯鑫尧比沈令宜大了五岁,时常随他父亲到沈家玩耍。见沈令宜生得漂亮,却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发呆,觉得她可怜,于是带着她一起玩。
沈令宜那时年幼,从小被周氏漠视,又背负克亲的名头,不但沈卓衍和沈思澄欺负她,堂弟堂妹也被二婶三婶拦着,不准亲近。
她难免孤单,自然而然把冯鑫尧当做了最好的朋友。
老夫人知道周氏厌恶沈令宜,她时常忧虑,怕自己哪天撒手人寰,再无人庇佑大孙女。
见冯鑫尧并没有嫌弃长孙女,反而待她很是不错,于是萌生了两家结亲的念头。跟冯家口头约定,等沈令宜及笄,两家就交换庚帖议亲。
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沈思澄开始嫉妒冯鑫尧总爱带沈令宜玩,每次冯鑫尧来沈家,她总撒娇卖乖霸占着他。
甚至为了让冯鑫尧厌恶沈令宜,总在他面前哭诉,说沈令宜如何如何欺负她。
而沈卓衍这个兄长,也时常帮着沈思澄,在冯鑫尧面前诋毁沈令宜,说她骄纵任性,欺负幼妹,稍有不顺心就鞭打丫鬟婆子。
久而久之,冯鑫尧对沈令宜的喜欢,变得厌恶,只要一听沈思澄说沈令宜欺负她,开口就是斥责。
小小的沈令宜觉得委屈,还有被冤枉的愤怒不甘,她多次想对冯鑫尧解释。
可冯鑫尧从来不相信她,也从不分辨真伪,只一味袒护沈思澄。
再后来沈令宜被送去乡下,等她被接回来时,冯鑫尧已经爱上了沈思澄。
只是后来,冯鑫尧被他父亲送去了战场磨炼,而后随着步步高升,生出了野心,已经看不上诚意伯府的门庭。
甚至在皇上死后,想要攀附椒房顶上的高枝,却又不愿意放弃沈思澄。
然而沈思澄并不是真心爱他,只是把他当成踏向高门、争宠夺势的垫脚石,一架往上攀爬的梯子、一个可有可无的备胎。
冯鑫尧愤怒、不甘,终于想起了沈令宜的美貌,却又怕高枝上的人知道他的心思,于是想要偷偷强纳她为外室。
不过如今的冯鑫尧,还没得到高枝的赏识,他现在爱的是沈思澄,对她的袒护,比上辈子更甚,自然容不得她被沈令宜欺负。
沈令宜眉眼覆了一层寒霜,“你不是刚回京吗,所谓的传言,就是我的好二妹告诉你的吧?堂堂三品轻车都尉,前锋营副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半点分辨也无。
莫不是你这轻车都尉,并非由你自己的本事升上去的,而是抢了同僚的战功,才换来这一身荣光?”
冯鑫尧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放肆,我这一身战功,都是我在战场一刀一枪拼回来的,你竟敢如此污蔑。
可见你平时是如何忤逆母亲,欺负阿澄。
沈令宜,你实在是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那可太好了!也请你以后千万继续保持,你只要喜欢我二妹就够了。
还有啊,你们是爱当兄妹也好,当相好也罢,想怎么搂怎么抱都行,你们随意,不用跟我解释,只别来烦我就行。”
沈令宜懒得再理会两人,她转头对徐清宴道,“公子,今日劳你出手相救,才没有车毁人亡。
原本应该携重礼登门道谢,只是今日恰逢我祖父忌日,家中父母亲人都在崇圣寺给我祖父举办祈福法事,我需得现在赶过去。
等给祖父办完法事,定然告知父母公子今日救命之恩,再携重礼登门拜谢。”
徐清宴笑容清风朗月,“不过是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在意。既是有要事,更无需挂怀此事。
不过姑娘的马没了,若是不介意,可以用我的马拉车,我的护卫一会就来接我了,你也不必担心我没马用。”
沈令宜心里有些复杂,上辈子她无意中救了徐清宴一命,徐国公夫人为了报答恩情,带着厚礼和徐世子上门道谢,自那以后,两府开始走动。
不知何时开始,徐清宴对她生了情愫,想要求娶她做世子妃。
因他自小有心疾,徐夫人虽然觉得伯府门庭太低,到底不忍心让儿子失望,最终还是上门暗示,想要求娶沈令宜。
沈思澄一心想要攀高枝,哪会允许沈令宜比她嫁得好。
得知徐清宴要娶她做世子妃,她忍不住嫉妒,闹着周氏和沈卓衍,非要他们将沈令宜毒死,甚至将她毁容,又放了一把大火,让她死无全尸。
徐清宴虽然没有害过沈令宜,甚至待她算得上不错,可正是他的求娶,让沈思澄决定要弄死她。
沈令宜心里难免介怀,她这辈子不想再跟徐清宴有交集,可没想到今日竟然会被他所救。
此地荒郊野外,她的马又死了,唯有借他的马一用。
虽说冯鑫尧现在喜欢的是沈思澄的温柔体贴,可沈令宜到底是他最开始认定的小青梅,意义不同。
哪怕她现在性子变得不讨喜,他也不会允许她嫁给旁人。
冯鑫尧知道沈令宜一直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他,因为她从小爹不疼娘不爱,嫁给他是她唯一的出路。
他以为自己说了这么重的话,沈令宜必然会害怕自己不要她了,肯定会回来求他原谅,谁知她就这么扔下他,带着丫鬟走了。
冯鑫尧目光狐疑看着徐清宴,莫非阿宜是看上了这个小白脸,这才对自己态度这么恶劣?
“你是何人?为何会在此地见阿宜?”
徐清宴刚要离开的脚步一顿,回眸看着他,“冯小将军,在下是徐国公府世子,徐清宴,敢问有何指教?”
冯鑫尧脸色微变,“原来是徐世子,失敬了!”
表面恭敬,内心却冷笑,沈令宜定然是以为攀上了高枝,这才对他变了心。可徐国公府的门第,又岂是她能高攀得上的。
沈思澄也很诧异,她见徐清宴虽然长得温润如玉,但却孤身一人在此,身边连个小厮都没有,还以为不过是普通的富家公子。
没想到竟是她看走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