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持续了很久。
当赵灵溪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阳光刺眼，海风咸湿，远处有椰树林，海浪拍打着礁石。
这里是……大夏最南端，天涯海角。
她猛地坐起，环顾四周。
韩厉、王撼山在不远处躺着，还在昏迷。千雪姬跪在白羽身边，正用天照血脉为他疗伤。白羽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所有人都活着。
但……陆承渊呢？
赵灵溪的心沉了下去。
她记得最后那一幕——混沌巨人与三大圣尊同归于尽般的撞击。
他……还活着吗？
“殿下……”韩厉醒来，看见赵灵溪的表情，也明白了，“陆哥他……”
“不会的。”赵灵溪咬牙，“他说过，他死不了。”
但这话，她自己都不信。
强行催动未完成的混沌真身，还以一敌三拖住圣尊……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千雪姬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东西。
是那株青莲幼苗。
虽然离开了蓬莱的养心池，但幼苗依然生机勃勃，只是光泽黯淡了些。
“青莲与陆大人有血脉联系。”千雪姬轻声道，“如果大人真的……陨落了，青莲会枯萎的。但它没有，只是暂时沉寂。所以大人……应该还活着。”
赵灵溪眼睛一亮，小心翼翼接过青莲幼苗。
是的，它还活着。
那陆承渊，就一定还活着。
“我们现在在哪？”王撼山晃着脑袋站起来。
“天涯海角。”白羽虚弱开口，“大夏南海的最南端，再往南就是无尽海了。这里……算是大夏的边疆。”
他挣扎着坐起：“我们必须尽快联系朝廷。圣尊说七大圣尊齐聚东海，总攻在即，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血莲教真的大举进攻，大夏……危矣。”
“怎么联系？”韩厉问，“这里离神京万里之遥，又没有驿站。”
“有。”白羽指向远处的椰树林，“天涯海角有个守夜人的秘密据点，里面有传讯法阵。只是……不知道还在不在。”
众人扶起白羽，朝椰树林走去。
树林深处，果然有座破败的石屋。屋里积满灰尘，但中央的法阵还算完整。
白羽检查了一下，点头：“能用。但需要灵石启动。”
众人身上哪有灵石。
赵灵溪想了想，取出青莲幼苗：“用这个行吗？青莲蕴含庞大的灵气。”
“可以试试。”
将青莲幼苗放在阵法中央。幼苗微微发光，灵气涌入阵法。阵法亮起，浮现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个中年文士的面孔。
“天涯海角据点？等等……长公主殿下？！”文士惊讶，“您怎么……”
“沈炼？”赵灵溪也认出来了，是锦衣卫指挥使沈炼。
“正是卑职。”沈炼神色凝重，“殿下，您没事太好了！陛下已经回京，正在整顿朝纲。但靖王余孽未清，朝中暗流涌动。而且……”
他顿了顿：“东海传来急报，血莲教集结百万教众，七大圣尊齐至，不日将大举进犯！陛下已下旨，命各地边军驰援，但……杯水车薪。”
百万教众！
众人倒吸冷气。
血莲教这是倾巢而出了。
“陆承渊呢？”沈炼问，“他在哪？陛下急需他回京主持镇抚司。”
赵灵溪沉默片刻，将蓬莱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沈炼听完，脸色难看：“陆大人他……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但眼下，殿下必须立刻回京。陛下需要您。”
“我知道。”赵灵溪点头，“但我们怎么回去？天涯海角到神京，至少一个月的路程。”
“走海路。”沈炼道，“南海水师有快船，我立刻传令，让他们去接应。三天后，船会到‘鹿回头’码头。殿下到那里等。”
“好。”
结束传讯，众人离开石屋。
“现在去鹿回头码头，需要多久？”赵灵溪问。
白羽估算：“以我们的脚力，两天能到。但……这一路恐怕不会太平。”
果然，刚走出椰树林，就遇到了麻烦。
一队黑衣武士拦在路上，个个气息阴沉，手里拿着东瀛武士刀。
“天照巫女，终于找到你了。”为首的是个独臂武士，正是柳生宗严的弟弟，柳生宗次郎。
他看向赵灵溪怀中的青莲幼苗，眼中闪过贪婪：“还有混沌青莲……真是意外之喜。”
“就凭你们？”韩厉冷笑。
柳生宗次郎咧嘴：“当然不止。”
他拍了拍手。
四周树林中，陆续走出数十人。有黑衣武士，有血莲教徒，还有……三个气息强大的红袍老者。
“血莲教，南海分坛。”一个红袍老者开口，“奉圣尊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三个红袍，都是叩天门中期。
加上柳生宗次郎这个叩天门初期，和数十个通脉境好手。
而赵灵溪这边，白羽重伤未愈，千雪姬消耗过大，真正能战的只有韩厉和王撼山，再加上赵灵溪自己。
实力悬殊。
“殿下，您带青莲先走。”韩厉拔刀，“我们断后。”
“走不了。”另一个红袍老者冷笑，“周围已经布下‘困龙阵’，插翅难飞。”
确实，四周升起淡淡的血色光幕，形成一个封闭的结界。
赵灵溪握紧长剑，眼神决绝：“那就战。”
战斗一触即发。
三个红袍老者率先出手！一人修炼肉金刚，浑身金光闪闪，如铁塔般冲撞！一人修炼骨修罗，剑法刁钻，专攻要害！一人修炼筋菩萨，手臂如鞭，诡异莫测！
韩厉和王撼山怒吼迎上，以一敌二，勉强挡住。
柳生宗次郎则带人围攻赵灵溪和千雪姬。
白羽挣扎着想参战，但一动就吐血，只能勉强自保。
赵灵溪剑光如虹，守夜人剑法精妙，一时间竟逼得柳生宗次郎连连后退。千雪姬也拼尽全力，用净化之光干扰敌人。
但人数劣势太大了。
很快，赵灵溪肩头中了一刀，鲜血染红衣衫。千雪姬也被暗器所伤，脸色苍白。
韩厉和王撼山更是伤痕累累，眼看就要撑不住。
就在这绝境之时——
天际，突然传来一声龙吟！
不是真的龙，是某种……蕴含着龙威的吼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灰彩色流光划破长空，如流星般坠落！
“轰——！”
流光砸在结界上，血色光幕如玻璃般破碎！
烟尘中，一个人影缓缓站起。
衣衫褴褛，浑身是血，但眼神……明亮如星。
“陆……陆哥？！”韩厉声音发颤。
陆承渊咧嘴一笑，满口是血：“不好意思，来晚了。”
他看向三个红袍老者，眼中灰光流转：
“刚才，谁说要抢青莲的？”
三个红袍老者脸色大变。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年轻人，气息……比在蓬莱时更强了！
不是量的提升，是质的蜕变。
“你……你突破了？”肉金刚红袍骇然。
陆承渊没答话，只是抬手，虚空一抓。
灰色能量化作三只巨手，将三个红袍老者同时攥住！
“不——！”
三人拼命挣扎，但巨手纹丝不动，反而缓缓收紧。
“咔嚓……咔嚓……”
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
三息后，巨手松开。
三个红袍老者瘫倒在地，已经不成人形——不是死了，而是修为尽废，筋脉寸断，比死还惨。
柳生宗次郎和那些黑衣武士吓傻了，转身想逃。
陆承渊看都没看，只是挥了挥手。
灰色能量如潮水般涌过，所过之处，黑衣武士如割麦般倒下，化作飞灰。
只有柳生宗次郎逃得快，已经冲到百丈外。
“想走？”
陆承渊一步踏出，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柳生宗次郎面前。
“你……”柳生宗次郎惊恐拔刀。
但刀刚出鞘一半，陆承渊已经伸手，按在他头顶。
搜魂。
柳生宗次郎的记忆被强行抽取：安倍晴明虽死，但他的师父“安倍晴海”还活着，而且已经投靠血莲教，成为第八位圣尊。这次血莲教总攻，就是安倍晴海策划的。目标不是大夏，而是……打开归墟最深处的封印，释放煞魔之主真身。
而开启封印，需要七把钥匙和……一个祭品。
祭品是……
陆承渊瞳孔骤缩。
祭品是，拥有煌天氏血脉的人。
也就是……他自己。
“原来如此。”陆承渊收手，柳生宗次郎软倒在地，已成白痴。
他转身，看向赵灵溪等人。
众人看着他，眼中满是惊喜，也满是担忧——因为他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诡异了。
灰彩色能量在体表流转，胸口处，一个莲子虚影清晰可见。但那莲子，不再是单纯的灰色，而是灰、金、七彩三色交织，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陆承渊……”赵灵溪上前，想碰他，又不敢。
陆承渊笑了笑，主动握住她的手：“别怕，我没事。反而……因祸得福了。”
在蓬莱最后那一战，混沌真身与三大圣尊对拼，虽然肉身几乎崩溃，但精神在生死关头突破了桎梏。
《混沌开天诀》第七层，万象归一，成了。
如今他体内，混沌之力、煞魔种子、煌天血脉，三者不再冲突，而是真正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混沌本源”。
虽然还未圆满，但已经走上了正确的路。
“先离开这里。”陆承渊看向北方，“回神京。血莲教的总攻，要开始了。”
“你的身体……”白羽担忧。
“还能撑。”陆承渊看向怀中的青莲幼苗——在感应到他突破后，幼苗欢快地摇曳，甚至长出了第五片叶子。
青莲与他，是共生关系。
他强，青莲就长得快。
青莲长得好，他体内的平衡就更稳。
这是良性循环。
“走吧。”陆承渊转身，率先朝鹿回头码头方向走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再是单纯的黑色。
而是……七彩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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