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真理辩手与占卜女巫

但是，对生活的憧憬？

乔兹·拉米雷斯早就失去了这东西

作为一个贵族家族的家主，一个绅士，一个主理人，从冈萨雷斯家的庄园回来时，并没有乘坐马车

提着一只金属酒壶，小口小口的喝着里面的烈酒

酒精灼烧的食道和胃部，也让的精神变得更加飘忽

脚步飘忽的走在大街上，从身边走过的百姓们无不侧目

“那是……拉米雷斯家的……”

“少管闲事——别撞到了！”

“拉米雷斯虽然不算是个纯良的善人，却也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压榨过种植农——唉”

“帝王心计啊，落到普通人头上就是一座大山”

“那家伙还不是什么帝王呢！连国王都不是！”

“那如何？墨提斯疯了，奥蕾莉亚——现在看起来也疯了，除了还在襁褓中的那个孩子，还有谁能成为盖乌斯的阻碍吗？！”

“……真是没救了，这个国家——烂透了！”

的脚步越飘忽，的脑袋就越清明

这些话从的耳边飘过，然后被乔兹精准的捕捉，罗列在眼前

哈，真是可笑

曾经也算是珀莱姆城响当当的家族，竟然数月间轰然崩塌到这样的程度

呼，或许当时让的远嫁的姐姐当家主是最好的选择——至少遇到这种事，姐姐会更加雷厉风行的……做出选择

而不是像一样，靠着酒精和无边的胆怯麻醉自己，胆小到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老巴伦说

颓败的中年人、失败的中年人、胆怯的中年人——这是对自己的定义

于是中年人趿拉着脚上的皮鞋，朝自家的后门走去

然后，被蹲守在黑暗中的碧翠丝吓了好大一跳

“嗨！”

差点踢掉了自己的皮鞋！

“是什么人？！”

等到快打瞌睡的碧翠丝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等的人，先生”

“是老巴伦的人？”

“很遗憾先生，并不是，您在等吗？”

“……也不算是”

“您喝了些酒，您看起来很惆怅，先生”

“……”

“或许您想舒缓一下情绪吗？”

眼前并不漂亮的女人这么说，然后神奇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水晶球——嗯，就是那种街头女巫用来占卜的水晶球

“特意蹲在这儿，就是为了让占一卦？”

“试试不亏的先生，只需二十枚银币”

乔兹提高嗓门：“还要钱？！”

“您是个商人，您一定明白一个道理”

碧翠丝并不说完，但乔兹喃喃的接了下去：“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聪明如您”

乔兹摇头苦笑

“好吧，现在欠二十枚银币了”

碧翠丝用手里的方巾擦拭了一下水晶球，球体发出隐约的光亮

“您想占卜什么呢？”

“哦，占卜今天晚上吃饱了吗？”

乔兹随口说道

“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碧翠丝耸了耸肩：“哦，水晶球上显示您——空空如也，您什么都没吃”

当然，乔兹什么都吃不下，或许吃了几枚水果？

但谁记得呢

“显示在哪里？”伸头去看，什么也没看见

碧翠丝快速的擦了擦水晶球：“然后呢？您就把二十枚银币消耗在了这样的问题上？不愧是珀莱姆城的商人，如此大方”

“……二十银币是一个问题，而不是一次占卜吗？”

“……”

碧翠丝用显而易见的眼神注视着

“该死的”

乔兹懊恼的挥了挥手：“下一个问题，算算今天是怎么回来的？”

“又一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碧翠丝的目光在沾满了灰尘的皮鞋表面上掠过，装模作样的盯着水晶球：“猜您是——用非常运动的方式”

“这说的一点儿也不准确”

“准确的话就不是占卜了，占卜总要留至少三分的空白给占卜者的”

“呼……这个问题也不难，毕竟整个珀莱姆的人都看到是怎么狼狈的晃荡回来的”

乔兹的语气放松了些

于是碧翠丝在自己的“人物形象侧写”中记下：“容易信任人”以及“软弱”两个特点

“那么，第三个问题：觉得今晚达成了目的了吗？”

开口之前，乔兹有些犹豫

从小被教育要“喜怒不言于色”，又从小被命令“要对长辈说实话”

所以面对这个看上去年长于自己的女人时，乔兹下意识把她带入了“长辈”的位置

于是，今晚第一次对这个古怪的女人问出了重要问题

碧翠丝再次在心中记下一笔：无能的人，且容易被别人的话语改变想法

“您所谓的‘达成目的’是体现在哪一点？”

她说道：“您似乎做出了一些请求——请求说出口，您就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至于请求有没有成功……”

她高深莫测的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中年贵族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懊恼

这个女人……说的一点儿也没错

软弱的乔兹，竟然觉得只要自己说了出来，那担子就像放了下来一样

可事情达成了吗？

没说完的话被老巴伦堵在了嗓子眼里，如一根让发疯的鱼刺一样戳着的肺管子

“那……能达成的目的吗？”乔兹怔怔的问

神秘女人说：“占卜结果显示，很难”

“……”

很难

是啊，老巴伦的想法——不，那些贵族的想法都知道，对们而言，瓜分财富才是最重要的，但想做什么？

是真的想造反！

去杀死王储，在时局如此动荡的时刻杀死王储！

谁敢陪去？

谁愿意陪去？

“但是……”

故事的转折点来了

“为什么不换一个方向呢？”

碧翠丝悠哉悠哉的说道：“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乔兹看着她，眼神逐渐清明

“是奥蕾莉亚的人？”

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先生，那确实是重点殿下会愿意帮助您完成您的渴望”

“滚出去！”

乔兹爆发出一声大喝：“现在！滚出去！和费尔南德斯家族不共戴天！”

碧翠丝并不慌张：“先生，您还欠八十枚银币呢”

乔兹快速摸向口袋，然后掏出一枚金币砸了过来

女人轻松接住

后门砰的一声在她面前闭合

她笑笑，也不恼，重新陷入黑暗

……

三十分钟后，莽汉推开了门，似乎想敲铃

“在这儿呢”黑暗中，真理辩手幽幽说道

“……鬼婆子一样”

莽汉翻了个白眼：“乔兹要见，说没给找零，所以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

碧翠丝拍了拍屁股站起来：“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