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时代变了

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

怎么可能！

一旦那种情况发生，兰陵萧氏的超然地位便会遭受挑战，江南有太多世家门阀想要取而代之……

不由苦笑道：“何至于此？”

房玄龄亲手给萧瑀斟茶，温言问道：“萧氏源自酂侯、前将军，传承至今将近千载，其间承嗣不断、香火不绝，不知何以为继？”

不是因为房玄龄问兰陵萧氏传承千年何以为继，而是那句“承嗣不断、香火不绝”……与“崔氏”“王氏”“朱氏”等等悠久历史传统的文化士族相比，兰陵萧氏真正崛起于南朝中后期，是典型的“晚出门户”“大器晚成”，在当时重视门第的社会风气

当然，当世诸多所谓传承久远的门阀大多干过这种事，唯恐颜师古来了兴致挨个士族去追根溯源，吓得纷纷赶赴长安，苦苦哀求这位当世名儒就此作罢……

但无论如何，这都算是兰陵萧氏身上擦不去的污点，萧瑀辩无可辩，岂能不尴尬？

觉得房玄龄是在打自己的脸，所以很是不悦，语气冷硬：“兰陵萧氏自然耕读不辍、诗书传家，玄龄有何疑问？”房玄龄奇道：“既然如此，萧氏何以孜孜不倦的追求更多钱财，即便海贸之利远胜于土地产出之十倍、百倍，却依旧想要远渡重洋、奔赴番邦？离了这片土地

而这样树大根深的家族一旦彻底衰落，再想恢复往日辉煌几乎完全不可能……房玄龄奇道：“怎么就苦闷凄凉了？兰陵萧氏传承千年，钟鸣鼎食奢侈繁华，家若是苦闷凄凉，让天下苍生情何以堪？如今天下太平、河清海晏、盛世降临，可大唐疆域之内食不果腹、衣不遮体、无书可读、无药可医之人比比皆是，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了非得为了延续家族的辉煌去违逆国家法度？兰陵萧氏当

真想要迁移出大唐，去往海外番邦蛮夷之地开枝散叶、自立一国？”

以为坐在皇位之上那条龙不如父亲那么堂皇霸气，就以为是软弱可欺？世家门阀有些时候被权力利益蒙蔽了双眼，也或许历经隋唐两朝权力更迭，对于皇权的敬畏少之又少，认为当下之世仍如隋唐交替之时那般“有兵就是草头王

萧瑀苦笑道：“可若是回京任教，将江南士族置于何地？”“领袖”不是那么好当的，享受权力的同时也要肩负责任，今日前来试探房玄龄想要探知朝廷的态度，自然不会是代表兰陵萧氏自己，而是肩负着所有江南

可以抽身一走了之，避开皇帝的怒火与责罚，可其余那些士族怎么办？

当知晓这个“领袖”临阵退缩甚至将所有人都给卖了，必然人人喊打，兰陵萧氏就将臭名昭著……

这个时候岂能顾及人？

一旦皇帝的怒火发泄出来，兰陵萧氏就将首当其冲，为了名声去给其余士族承担皇帝的惩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