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六十二章 暗夜相会

身为皇子，岂能不知争储夺嫡之险呢？各自的长史、老师平素都会悉心讲解古往今来关于皇位争夺的种种凶险，甚至于de们的父皇十几年前便进行了一场足以名标青史的成功夺嫡案例，自是感同身受……

赢了没可能多得好处，输了却要跟着受牵连，谁傻了还往上靠？

到时候就算不得不娶回来一个正妃，丢在一旁相敬如冰便是，定要与房家小妹双宿双飞、相恩相爱……

太子仁厚不曾追究，但父皇回京之后将自己一直圈禁起来，惩戒是一定的，就算现在父皇殡天，任谁登基为帝之后会容忍一个曾对皇位心存觊觎之辈优哉游哉的活着？

谁不怕万一哪一天死灰复燃，自己这个曾经试图染指皇位的亲王再度复起？

无论怎么想，自己怕是都难逃一死……

父皇固然严厉，活着的时候好似大山一般压在兄弟们心头，可父皇再严厉也不会要了咱的命啊……

de这抽抽噎噎的哭起来，身前身后的兄弟们也都跟着哭，或是气氛感染有感而发，或是单纯的认为应该哭一哭……

……

美其名曰“死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

其余皇子自是没有意见，唯独魏王李泰对此深感不满：凭什么这个嫡子当中排名第二的皇子没有半分登基之可能，反倒是都看好稚奴？

此刻李泰难免反思前些恣意妄为完全不屑于结交朝臣所结下的苦果，需知那个时候de被册封为储君的呼声简直朝野一致，声势彻底盖过太子，还是个鼻涕虫的稚奴啥也不是……

寅时末，李治疲累不堪的回到住处，内侍备好开水服饰de沐浴一番，滚热的洗澡水将浑身浸泡，驱活筋络，狠狠出了一身透汗，又换上一身干净的中衣，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活了过来……

连空气都似乎降温了一些……

李治放下茶杯，蹙眉问道：“没有被旁人发现吧？”

想要在这皇宫之内做些隐秘之事，王瘦石自然手到擒来……

李治微微颔首，揉了揉红肿的眼睛，动情道：“父皇殡天，本王悲伤欲绝，恨不能追究父皇于九泉之下略尽孝心……但既然父皇留下这样的忠贞之士辅佐本王，本王又岂敢懈怠辜负父皇之殷望，岂敢浪费汝等忠良之臣满腔热忱？de日若能成就大业，必不薄待！”

王瘦石闻言跪伏于地，嘶哑着嗓音道：“老奴不过是阉宦而已，无儿无女、无家无业，之所以披肝沥胆竭诚报效殿下，皆因殿下乃陛下属意之储君，纵然并无遗诏留下传位于殿下，老奴亦当誓死效忠，万死不悔！”

“朝堂之上冠冕堂皇者不计其数，各个自诩忠贞义士国之干城，却连一个阉人的这份忠心也比不上，有何面目存于天地之间？不过所言也有不妥，父皇既然属意于本王，早已存下册封本王为储君之心，怎会不想到留下遗诏以防万一呢？待到时机合适，本王会拿出遗诏公之于众，看看那些人是否依旧一意孤行，甘心情愿做一个乱臣贼子！”

王瘦石以首顿地：“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

“喏！”

李治被感动得涕泪交加，直起身将身子往前探使劲握住尉迟恭的双手，哽咽道：“若人人皆如鄂国公这般尊奉父皇之心意至死而不改，父皇自当含笑于九泉之下，只可惜朝堂诸公满口仁义道德忠良恭谦，实则熙熙攘攘皆为名利……有鄂国公今日这番话，本王有生之年，永志不忘，但有所成，定庇佑鄂国公一脉门楣不坠、与国同休！”

“殿下隆恩，老臣归不敢当，敢不鞠躬尽瘁、竭诚效死？”

这也并不是de甘心投靠晋王，人家太子好歹名分大义在身，只要没有陛下遗诏废黜储位，便是大唐帝国名正言顺的下一任皇帝，何苦与晋王胡乱搅合，承担巨大风险？

当然，风险与收益是相等的，只要晋王殿下能够如同当年“玄武门之变”那样逆而夺取皇位，自己这个雪中送炭的军方大佬自然是第一等的从龙之功，到那时，当真可以如晋王承诺那般“与国同休”……

李治却精神抖擞、信心百倍：“鄂国公放心，若无完全之准备，本王又岂能任由de们将调入宫中加以禁锢？待到明夜，咱们共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