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五十五章 颠倒黑白

况且如今一把年纪，对这个嫡长孙的喜爱之处无以复加，现在被王瘦石捏在手中割掉一只耳朵，如何不又怒又惊？

褚遂良再无侥幸，一颗心深深的沉下去，面色颓然若死，脊背也佝偻下来，惶然道：“们到底要做什么？”

若放在平时还好，长安禁卫森严，这些人即便背靠着陛下也不敢贸然行事，可如今陛下晕厥不能视事，长安城内剑拔弩张，就算有一两个勋贵臣子家中发生什么惨事，谁有心思理会？

王瘦石站在褚遂良面前，瘦小的身躯带着点居高临下，缓缓问道：“辽东军中，褚黄门向陛下进献良药之事，可曾忘却？”

轰！

怎么会知道？

但的确知道了！

原来陛下早有准备，即便晕厥不醒，也已经安排下去将自己就地正法，祸延全族……

王瘦石好似没见到褚遂良脸上的震惊绝望，续道：“褚黄门素来对陛下忠心耿耿，就连陛下自己也不相信会做出这等乱臣贼子、猪狗不如之勾当……”

褚遂良心中闪过一抹光亮，霍然看向王瘦石，疾声道：“正是如此，臣深受皇恩，若无陛下之赏识简拔焉有今日？心中忠君之年如山如岳，即便粉身碎骨亦不敢损伤陛下半分……”

当时在辽东军中，进献丹药当场便被陛下识破，自己也老老实实交待，陛下因此决定将计就计以假死迷惑关陇门阀，促使其悍然施行兵谏，围攻长安城欲废黜储君，只不过最终关陇败于太子之手，致使陛下计策未竟全功……

怎地王瘦石此时又提及此事？

不理会褚遂良的狐疑，王瘦石抬起头看向窗外，两手负后，慢悠悠道：“陛下屡次欲废储，太子担忧储位不保，遂指使暗中将陛下丹药替换，欲行弑君之事……只不过褚黄门深受皇恩，不远做那弑杀君王的乱臣贼子，故而向陛下坦陈一切，陛下念劳苦功高，又受人蛊惑逼迫，这才只是将软禁，却并未施以惩罚……”

褚遂良：“……”

是个极为聪明之人，听着王瘦石所言九句真、一句假，所有事实全部准确无误，但却将指使的长孙无忌换成了太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断然摇头，咬牙道：“绝无此事！这些事情乃长孙无忌所指使，陛下早已了然一切，吾虽犯错，但愿意承担任何责罚，纵然挫骨扬灰、粉身碎骨亦毫无怨言，但想让吾混淆是非、嫁祸太子，恕难从命！”

既然事情已经泄露出去，仅有的侥幸也彻底湮灭，左右也不过是个死，又何必一错再错去胡乱攀咬太子？

王瘦石又道：“要么粉身碎骨、凌迟之刑，阖家男子枭首、发配，女眷充入教坊司任凭那些往昔的同僚、袍泽恣意凌辱，要么指证太子，做晋王座下第一从龙之功臣，怎么选，褚黄门可否给个痛快话？”

褚遂良面如死灰，想想已经落在们手中的小孙子，怎么选还用说吗？

说是让选……可哪里还有得选？！

要么站东宫，要么站本王，亦或哪边也不愿得罪老老实实在一旁闷不吭声随波逐流，可这般先是挑衅东宫继而又给东宫找个台阶下，算是什么操作？

李治当然明白这两人一旦联手倒向东宫意味着什么，忙问：“宋国公是否发现了什么端倪？”

“可谁知道父皇是否留有遗诏？”

坚信父皇对的宠爱以及期待，易储乃是必然，或许再过个两三天便会颁布易储诏书让名正言顺的取代太子成为国之储君，可谁想到居然就连这三两天都等不到，父皇便再度晕厥？

只能自安慰“好事多磨”……

事实上，若说这天下谁人最不希望李二陛下就此逝去，怕是李治当属第一，毕竟只需陛下再清醒片刻，哪怕不能执笔只是口述也可留下遗诏，那李治便名正言顺，境遇简直天壤之别……

用完再踢开便是……

李治奇道：“什么样的投名状？”

多简单的事儿？

就算父皇的国策是对的，也大可以等到争夺大位登基为帝之后再延续父皇打压门阀的国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