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存亡之际

何止是难竟全功？

他希望长孙无忌能够收回成命，现在去追传令的斥候还来得及……

战场之上本就如此，很多时候你越怕死越死的早，那些个不怕死的，偏偏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喏！”

天命如此，非人力可以扭转……

即便这场兵变最终由关陇门阀获胜，即便陈兵潼关的李勣沉默不言予以默认，可关陇门阀又能压得住山东世家与江南士族几时？

如果关陇子弟当中有一个房俊那样惊才绝艳之辈，举兵起事之初占尽优势的关陇军队何至于节节败退、大败亏输，直至如今这等近乎于绝境之地步？

自己家里的孩子已经算是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的人物，结果一旦派上用场，才发现根本不堪大用……

整个关陇门阀在攫取大唐最高利益之后，没有向着开拓进取、更进一步，而是奢靡成风、耽于享乐，以至于如今用人之时才发觉后继无人，怨得谁来？

起身绕到李承乾身后，一双柔荑放在他肩颈处温柔的按摩，想了想，问道：“前边的战事还在继续呢？”

任李靖再是“当世军神”，面对长孙无忌这种不要命的打法，也得左支右绌、疲于奔命……

关键在于，太极宫能否坚持得住三五日？

不过他不冤这些事惊扰太子妃，遂转换话题，问道：“长乐怎么样？听闻长孙冲暴卒，可否伤心难过？”

对于自幼受到最严格的储君教育的他来说，很难体会女人这种心思的转变，在他看来即便长乐与长孙冲已经和离，“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但毕竟同床共枕多年，又是原配夫妻，双方更是姑表亲，从小一起长大，彼此情份岂能说断就断？

却原来是多此一举了……

身为人子，为何取得父亲之认可却是这么艰难？

李承乾从自己的思绪之中缓解出来，觉察到太子妃的一样，奇道：“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太子妃双手一顿，然后继续，半晌，才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道：“若时局不利、战局危厄，殿下……是否肯撤出太极宫？”

他了解自己这位秀外慧中的妻子，这句话问的不是他是否肯撤离太极宫，而是孩子们是否要陪着他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