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长孙冲要将禁足,长孙淹面色大变,忙道:“兄长何至于此?小弟乃是您的手足兄弟,岂能将您之行踪泄露,招致杀身之祸呢?万万不敢如此!”
如今倚仗东宫之势力,方才能够在长孙家压过一众兄弟,得以保全自身,若是被长孙冲禁足,不能将长孙家的消息传递给东宫,自然失去了自身之价值,东宫凭什么还护着?
而失去东宫之庇护,以过往之所为,怕不是一转眼就得被人给毒死……
长孙淹看着面前这张比以往清癯得多,少了几分风流倜傥,却多了几分坚毅沉稳的脸庞,心里彻骨生寒
东宫固然愿意庇护于,因为对于东宫尚有利用之价值,然而若是这般不声不响的便被禁足,而后等到父亲回京之后论罪,东宫就算再想庇护也没法啊……
眼瞅着即将大祸临头,长孙淹心中慌乱,惊惧不已
长孙冲身后,几个家兵已然悄无声息的走上来
长孙冲随意的挥了挥手,道:“让四弟与吾一同乘车入城吧,正好吾还有话对四弟说”
“喏!”
一个亲兵上前,将长孙淹腰间的佩刀解下,而后以绳索将其双手反绑,推着登上马车
长孙淹全程不发一言,很是配合,知道眼下不能反抗,否则长孙冲说不定当真能够将就地正法
长孙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兄长教训得是,只不过当时情况特殊,小弟也非是有意陷害四兄……”
一直以来,长孙冲便作为长孙家继承人的地位存在,有曾经深得李二陛下、文德皇后之喜爱,在一种兄弟当中威望颇著,即便是当初的长孙涣都对深为忌惮、言听计从,长孙淹更是又敬又畏
“无需多言”
长孙温忙道:“一切听从兄长吩咐!”
如今的瀚海都护府看似乃大唐在北疆最大之管辖衙门,实则地域虽广,却杳无人烟天寒地冻不说,整日里还要与那些胡族作战,几乎每一天都在爆发战争,去了那里还不得遭了大罪?
况且一旦被贬往瀚海,就意味着再也不能插手长孙家的核心,这辈子怕是都回不了长安……
长孙冲淡然颔首:“好自为之吧!”
转身回到马车前,登上马车
车厢里,长孙淹反绑双手坐在那里,长孙冲入内之后,一个老者自车外入内,将一个小箱子放在脚下,打开来见到里边都是一些瓶瓶罐罐、剪子毛刷之类的家什
拿起一撮小胡子,用毛刷蘸了一些胶水之类的东西涂抹一番,而后粘在长孙冲唇上,又蘸了水粉之类在脸上涂涂画画……
片刻之后,就在长孙淹面前,陡然出现一个气质温润、相貌清癯的中年文士,混不见半点长孙冲的气质相貌
这老者居然是个易容高手,难怪长孙冲居然这般大摇大摆的返回长安,却不虞被人认出之后当场捉拿……
马车缓缓前行,到了春明门附近,自有家兵拿着早已备好的户籍文书来到城门处,递交给守城的兵卒查验
马车内,长孙冲掀起车帘瞥了一眼,蹙眉道:“长安城之城防,何以这般严密?”
城门处等待入城的队伍排成一长溜,诸多行人车马在风雪之中缓缓前行,显得异常拥堵
长孙淹道:“自午间开始,城内便多了一些兵卒巡视各个街坊,各处城门也都增派兵卒、严加盘查,但是所谓何故,却尚未可知”
长孙冲颔首
知晓陛下病情严重者,除去父亲,还有李绩父亲既然能够派遣先行一步返回长安绸缪大事,李绩又岂能不派人将陛下之情形告知太子,使其早做预案、及早防范呢?
显然是李绩的人已经抵达长安,将辽东之情形告知太子,这才使得长安城门禁森严,进出人等皆要严密盘查……
不过长孙家准备的户籍堪合、身份证明自然全无破绽
城门前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长孙冲心中一紧,敲了敲车厢,向外边问道:“发生何事?”
车夫低声答道:“似有贵人出城”
长孙冲松了口气,将车帘挑开一条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守城兵卒尽皆出动,将城门前等待入城却暂居了出城道路的行人车马纷纷驱散,一阵人荒马乱之后,一队车辆自城门内缓缓驶出
几辆马车先行,二十余骑兵簇拥着当中一辆装饰华丽的四轮马车,在人群夹道之下,自官道之上驶过
长孙冲一眼便瞥见了那辆四轮马车车厢上的花纹徽记,那是独属于长乐公主府的徽记……
一瞬间,长孙冲只觉得心中某一处似已遗忘的角落猛地刺痛一下
双眼泛红,目光狠狠的盯着那辆四轮马车,直至整个车队消失在视线之中……
压抑住心底的情绪,长孙冲吩咐道:“去打探一下是谁家的马车,这是要前往何地”
“喏!”
车夫应了一声,自车辕上跳下,挂着笑脸凑到一旁等待入城的人群之中,攀谈起来
长孙淹也见到了那辆马车,瞅了脸色难看的长孙冲一眼,想了想,说道:“此乃长乐公主的车驾……这辆四轮马车很出名的,据说装备了铸造局那边新近研制的一种软钢弹簧,避震效果极佳,坐在车内几乎感觉不到颠簸之感,满长安城也不过五辆,太子一辆,魏王一辆,长乐公主一辆,晋阳公主一辆,房家还有一辆”
看着长孙冲脸上阴沉的面色,长孙淹心底忽然涌上一阵快感
当年被陛下与皇后宠爱又怎样?
又补充道:“毋须打探,长乐公主此番出城,必然是前往终南山,城南明德门出入城的人太多,一等就得大半天,唯有春明门这边人少一些她在终南山里建了一座道观,时常前去清修”
长孙冲阴着脸,哼了一声,道:“此事吾自然知晓”
虽然如今劳燕分飞,但却一直觉得“一别两不宽”,市场关注着长乐公主的动向,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对长乐余情未了,亦或是心生嫉恨……
长孙淹强抑着嘴角的冷笑,续道:“……但兄长大抵并不知道,如今长安内外都传言长乐只是假借清修之名,实则那处道观原本是她与房俊的幽会之所……”
“放屁!”
相信长乐与房俊有私情,但绝不相信长乐会那般自甘堕落,与自己的妹夫私下幽会,做出苟且之事
因为觉得若是这两人当真有苟且之事,那必然是在长乐尚未与和离之前便已经发生,那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长孙淹一脸无辜:“这话也不是说的,如今整个长安都在这么传况且之前小弟之所以跑去终南山恳请长乐公主去向房俊求情,放小弟一马,便是因为有皇族众人予以提点,还说长乐公主不仅与房俊暗通款曲、行下苟且之事,更已经偷偷为房俊那厮诞下子嗣……”
以上是 公子許 创作的《天唐锦绣》第 3363 章 第一千二百二十四章 大祸临头。本章内容来自 海城小说网,请支持公子許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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