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现身说法

霍然间，文德尔背部的肌肉完全紧绷了起来，呈现一种即将爆炸的状态

心中又惊又疑，脑海内难以遏制地闪过了好几个猜测：

“乌托邦的居民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平时看起来很正常，但只要遇到逻辑盲点，就会表现出有异于普通人的一面，无视掉明显存在问题的地方？

“或者，那名站台工作人员已经发现在撒谎，只是不愿意对付，才故意装作没有看见，放离开？这又是为什么呢？

“嗯，提着行李箱去站台盥洗室完全可以用害怕行李丢失这个理由解释，可整个站台都是有遮挡的，根本不需要提前拿出雨伞，而且，雨早就停了……”

文德尔的目光下意识转向了窗外，只见阳光明媚地照耀着当前站台，一个又一个旅客相当有秩序地等待在警戒线后，与乌托邦给人的阴沉昏暗感截然不同

呼……吐了口气，身体骤然放松了一些

这里不是乌托邦……已经离开了……文德尔一边在心里喃喃自语，一边抬手抹掉了额头沁出的冷汗

刚才回想起自己的疏漏时，就仿佛陷入了一场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

缓了一阵，文德尔站了起来，决定去站台抽一支烟，舒缓下心情

烟草很好地安抚了，让再次回顾起自己在乌托邦的种种经历

这个过程中，对自己的遭遇产生了一个灵感：

“或许是因为真诚地帮助了翠西，所以那名站台工作人员才刻意无视了的问题，放离开？”

比起整个乌托邦的居民都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文德尔更乐意接受这个解释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看到列车长在角落里和一群人交谈

文德尔不着痕迹地靠过去了几步，想听听们在说些什么

借助超越正常人的听力，在不引起怀疑的距离外，隐约听到了一段对话：

“们昨晚……站台……乌托邦……”

“王国……没有……”

“请保密……”

文德尔眉毛微动，结合怀中文件的描述，大概明白了那群人在对列车长说什么

们在说王国境内根本没有乌托邦这个站，而昨晚蒸汽列车的状态是“失踪”！

这一刻，文德尔心里再次涌现出了强烈的后怕情绪，只觉能活着离开乌托邦就是最大的幸运

…………

阿尔弗雷德花费了近一周的时间，才从埃斯科森港回到贝克兰德

这是因为沿途去拜访了逝去战友的家人、以前的朋友、回封地度假的长辈以及家族的某些合作伙伴

“这比参与战斗还让人疲惫”阿尔弗雷德对父亲霍尔伯爵抱怨了一句

霍尔伯爵笑着指了指楼梯口：

“先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会到书房再聊”

对次子的精神状态和成长进度相当满意

阿尔弗雷德环顾了一圈，笑着问道：

“贝克兰德最耀眼的宝石呢？”

顿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还有，希伯特呢？”

霍尔伯爵笑了笑道：

“奥黛丽去她的基金会了，下午才回来，她一直抱怨没法提供确定的行程，让她无从知道究竟什么时候能抵达

“希伯特现在是内阁秘书，非常忙碌”

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上了衬衣、马甲和正装

“更喜欢东拜朗的随意”照了照镜子，笑着对自己的副官道

“这样的更有贵族气质”的副官边说边将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将军，这是军情九处给您的”

“军情九处？”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地破坏了文件袋的封口，“这么快就有乌托邦的调查结果了？”

话音未落，已是抽出文件，哗啦翻阅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阿尔弗雷德翻页的动作越来越慢，到了最后，直接回到开头，又读了一遍

这份调查报告的主要内容分为两个部分：

一是军情九处护送阿尔弗雷德报告的成员误入乌托邦，见证了一场凶杀案，并于半夜强行脱离，回到了蒸汽列车上；二是迪西海湾到贝克兰德的所有列车线路上都不存在乌托邦这个站，狂暴海内也没有乌托邦这个港口，后续的调查人员未发现任何痕迹

这两个情况都没有超过阿尔弗雷德的承受范围，让惊讶和愕然的是那起凶杀案的罪犯：

她叫翠西，是一家旅馆的老板，接受过中等教育，毕业于一家文法学校，之后，她成为了某个商人的情妇，最近在试图摆脱这个身份

这和阿尔弗雷德遇到的那位港口旅馆老板翠西相当一致，每个细节都得到了吻合

所以，阿尔弗雷德判断凶杀案的罪犯就是那位翠西，那位接受过一定教育，在夜晚吹出忧伤乐曲的美人

“这就是她背后的故事吗？”阿尔弗雷德无声自语了一句

这让那个乌托邦的居民们显得异常真实，并非阿尔弗雷德预想的那样只是幻象

也就是说，当外来者离开后，乌托邦的居民们依旧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爱情、仇恨、痛苦和悲伤，有各种各样的经历

除了乌托邦看起来不存在于现实世界，那里就和鲁恩王国普通的城镇差不多

也许，乌托邦真实存在，那里的每个人都是真的，只不过，要想进入那里，必须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阿尔弗雷德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颇为感慨地收起了军情九处反馈过来的调查报告

于而言，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完全没有深入调查的想法

要知道，在南大陆，各种诡异的事情和现象数不胜数，若是太过好奇，只会给自己带来超越想象的危险

整理好衣物和心情，阿尔弗雷德来到父亲的书房外，屈指敲响了那扇有浮雕的房门

“请进”霍尔伯爵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尔弗雷德理了下金色的头发，推门进入，找了个位置坐下

霍尔伯爵微笑看着道：

“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没有人会对男子汉说这样的话”阿尔弗雷德一点也不拘谨地回应道

“在心里，还是那个有点叛逆的少年”霍尔伯爵笑了笑道，“已经是序列5的非凡者了？”

阿尔弗雷德一语双关地回答道：

“对，已经是一名真正的骑士了”

霍尔伯爵点了点头，忽然叹了口气道：

“应该经历了很多痛苦

“据所知，无论魔药，还是战争，都会给人带来严重的伤害，从身体到心理”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有很多很多的痛苦”阿尔弗雷德有些唏嘘地说道

用上了鲁恩式委婉

停顿了一下，补充说道：

“比起离开贝克兰德时，现在的状态反而更好只要掌握了方法，在这个层次，还不需要太担心疯狂的冲击”

霍尔伯爵不再提这件事情，转而说道：

“的妹妹也成为了非凡者”

“嗯？”阿尔弗雷德先是一惊，旋即记起了什么，有点懊恼地说道，“以为她真的只是单纯转变了爱好”

“看来奥黛丽的冒险有得到的帮助”霍尔伯爵略显恍然地说道，“希望能找她谈谈，告诉她序列魔药这条路有多么危险、疯狂和痛苦，让她就停留在当前层次”

阿尔弗雷德毫不犹豫回应道：

“会去做的”

傍晚，独属于奥黛丽的小书房内

“阿尔弗雷德，有什么事情找？”换上了居家衣物的奥黛丽领着苏茜，为兄长打开了房门

她已经在这里等待哥哥好几分钟

“有些事情想提醒 ”阿尔弗雷德步入书房，随手拉了张椅子坐下

奥黛丽浅笑指了指金毛大狗道：

“需要让苏茜出去吗？”

看了眼已乖巧蹲在旁边，眼神充满人性的金毛大狗，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笑道：

“没必要，想它应该不会偷听们的对话”

“她”奥黛丽随口纠正了一句

等到这位贵族少女坐至对面，阿尔弗雷德才由衷地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几年未见，妹妹已完全脱离了稚嫩，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达到了让赞叹的程度，不再是过去那个小女孩了

阿尔弗雷德收回目光，状似随意地问道：

“听说成为了非凡者？”

“嗯”奥黛丽坦然点头道

阿尔弗雷德本打算问已经序列几，可想了想又觉得这太过直接，容易引起逆反，遂斟酌了下语言道：

“应该是‘观众’途径的非凡者吧？七彩蜥龙有类似方面的能力”

那七彩蜥龙正是阿尔弗雷德送给妹妹的礼物

等到奥黛丽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阿尔弗雷德以开玩笑的口吻问道：

“现在能做心理领域的治疗吗？绝大多数非凡者，包括，都需要这方面的帮助嗯，忘了告诉，已经是‘仲裁人’途径的序列5‘惩戒骑士’”

奥黛丽抿了下嘴唇，微微笑道：

“是一名合格的心理医生，接受过专业的训练，这一点，可以向爸爸和妈妈求证”

已经序列7了……阿尔弗雷德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奥黛丽，有些事情需要提醒，魔药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

说到这里，停了一下，观察妹妹的反应，发现奥黛丽一点也没有不耐，听得很是认真

“每份魔药里都蕴藏着疯狂，会导致失控……曾经见过类似的情况，不止一次……它们发生在的敌人身上，也发生在的朋友身上，没有哪个群体可以豁免……”阿尔弗雷德结合自己在东拜朗的种种经历，详细讲起了魔药的危害

这个过程中，发现不仅妹妹奥黛丽听得是专注，而且金毛大狗苏茜也表现得非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