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独自旅行

晚上。

羡鱼瘫在床上，刚洗完澡，整个人像被榨干了一样，四肢百骸都在叫嚣着罢工。

头发还半湿着，她也懒得吹，就这么湿漉漉地散在枕头上，活像一条被海浪拍上岸、已经放弃挣扎的咸鱼。

手机一拿——直接打给朴智炫。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灯光暖暖的，朴智炫显然也刚收工，素颜窝在沙发里，怀里还抱着一袋薯片。

羡鱼开口第一句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我要控诉”的劲儿：

“我今天差点被一个卖冰淇淋的玩死。”

朴智炫嚼薯片的动作一顿，眨眨眼：“啊？”

然后羡鱼开始了长达十分钟的复盘。

从站在远处观察老板的手法开始讲起，到自己在旁边偷偷比划练习——“他那个假动作是有规律的，左晃、右收、再一个假给，我已经看穿了”——再到自己自信满满地上场，整个人气场全开，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

讲到这里，羡鱼停顿了一秒，语气从激昂急转直下，变成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

“结果他直接给我了。我练了半天，他直接给我了！！！”

朴智炫听完，薯片都忘了嚼，整个人直接笑崩在沙发上，笑得肩膀直抖，声音从屏幕那头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你、你这是……认真输给随缘啊……”

羡鱼不服气，眉毛一拧：“这不公平！我这是竞技型选手，他给我整成体验型玩家了，我辛辛苦苦练了那么久的预判……”

她越说越气，朴智炫笑得越厉害，两个人隔着屏幕，一个在西班牙，一个在韩国，愣是聊出了坐在同一张沙发上的热闹劲儿。

聊着聊着，羡鱼忽然话锋一转：“等有机会，一起出来旅游呗。”

朴智炫想都没想，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我还不如在家打游戏。”

羡鱼：“……”

她沉默了两秒，用一种“你认真的吗”的眼神盯着屏幕：“你到底是演员，还是网瘾少女？”

朴智炫一脸正经，甚至带着点自豪：“我最近在打英雄联盟，状态很好。我除了打游戏还喜欢钓鱼。”

羡鱼整个人都震惊了：“？？？你一个女演员，爱好是——打游戏+钓鱼？这人设是不是有点跑偏？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隔壁游戏主播间出门左转谢谢。”

朴智炫不以为意，甚至还补了一句：“钓鱼真的很解压。”

羡鱼眼珠一转，忽然想到什么，试探性地说：“这边海钓还挺多的。加那利群岛，海资源不错。”

话音刚落，朴智炫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像猫看到了鱼干：“真的？那还真可以去看看。”

羡鱼心里一乐——终于抓住这人的兴趣点了。她大手一挥，豪气万丈：“行，下次带你出海。”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也没钓过鱼，正好一起翻车。”

朴智炫：“……你这叫旅游还是叫同归于尽？”

挂了电话，羡鱼又顺手打给雪梨、金智媛，一轮“日常腻歪”流程走完——和雪梨聊了十几分钟有的没的，和金智媛讨论了一波最近的姜惠元最近的表现。

“你看最新一期《produce 48》了吗？”

金智媛眨了眨眼，放下手里的剧本：“你一说这个……我今天正好在片场候场的时候刷了。”

“姜惠元那丫头——”羡鱼说到一半，自己先顿了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她这次又唱rap了，而且是自己参与作词。”

金智媛点点头，表情也跟着认真起来：“看了。说实话，比上一轮稳太多了。”

“是吧？！”羡鱼一下子坐直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家孩子出息了”的骄傲，“我一开始还担心她就是靠那张脸混个话题度，结果这丫头是真的在拼命。连续两轮选rap，这是铁了心要把‘清纯rapper’这个人设焊死在身上啊。”

金智媛忍不住笑了：“什么焊死……不过你说得没错，她那个反差确实太抓人了。一张初恋脸，一张嘴就是说唱，换谁都得愣一下。”

羡鱼啧啧两声：“节目组也是鬼精，那条成长线剪得明明白白的——从最开始那个‘惊恐rapper’，紧张得手都在抖，到现在上台能控场能作词，连cheetah导师都点头认可了。这剧本写得比电视剧还燃。我好像也没给剧组塞钱啊！”

“多少也有点你的面子，剩下就是人家自己努力。”金智媛靠在沙发上，语气很中肯。

“从地狱来的清纯rapper，”羡鱼念叨了一遍这个外号，自己先笑了，“这词谁起的，太会了。甜美脸+硬核rap，天生就是话题体质。但关键还是——她接住了这个标签。”

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复杂：“说实话，我之前还担心她会不会被这个标签框死，或者用力过猛翻车。现在看来……这丫头心里有数。”

金智媛微微歪头看她：“怎么，当老板当出老父亲心态了？”

羡鱼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就是觉得，这丫头挺不容易的。从第一期被人说‘只有脸能看’，到现在导师认可、观众买账，这条路走得……啧。”

她没把话说完，但金智媛听懂了。

虽然孩子成长了，但是好像自己打赌要输啊。

感觉要出道，自己得给她弄个女一的戏啊！

手机屏幕暗下去，房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她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哪是旅游，这是换个地方打工。”

---

结果第二天一早，节目组突然宣布：“今天——自由活动。每个人单独旅行。”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全员精神了。

李瑞镇第一个开口，直接看向尹汝贞：“我跟前辈一起。”理由简单粗暴到令人发指——“老人需要照顾。”

尹汝贞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明显翘了一下，也没拒绝。

朴叙俊站在旁边，手插兜，微微仰头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整个人自带柔光滤镜。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文艺青年特有的那种淡淡诗意：“我去海边转转，看看风景，顺便喝杯咖啡。”

羡鱼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听起来很正常。

——但她敢打赌，这人最后拍出来的画面绝对跟杂志封面似的。

而她自己呢？

站在原地，低头思考了三秒。

“……我要去哪？”

脑子飞速转了一圈——

火山岩、天然海水池、彩色房子，网上图片美得像明信片。一听就很“适合放松”。

她拍板：都要去看看。

---

沿着石板路往下走，没多久就到了海边。

眼前豁然开朗——一排天然火山岩沿着海岸线延伸开去，黑色的岩石被海浪冲刷得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岩石之间天然形成了几个大小不一的凹槽，海水灌进来，清澈得发蓝，像镶嵌在黑色岩石里的蓝宝石。

旁边一群老外在悠闲地游泳、晒太阳，偶尔有人从岩石上慢慢滑进水里，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院泡澡。

羡鱼站在边上看了两分钟。

然后默默吐槽：“这画面……像养老度假村。”

她本来是冲着“放松”来的，但真到了这种连空气都慢半拍的地方，她反而有点坐不住。

正当她准备找点“刺激项目”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笑声和口哨声。

她循声看过去——

一群当地年轻人正在另一侧的火山岩上玩跳水。

但不是普通的跳水。

那块岩石离水面少说也有三四米高，底下是深蓝色的天然海水池，清澈见底。

那些年轻人一个个站到边缘，有的翻个跟头往下扎，有的张开双臂像鸟一样飞出去，姿势一个比一个花哨，入水时“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岸上的人跟着起哄叫好。

羡鱼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自己跳过啊。”（虽然是被人拉下去的。）

她斗志上来了，大步走过去，沿着岩石边缘小心翼翼地靠近跳水点。

底下几个当地人抬头看见她，笑着冲她挥手，用西语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大概是“来啊来啊”的意思。

羡鱼站在边缘，深吸一口气，往下看了一眼。

“……”

沉默三秒。

四米的距离，从上面看下去，那水面像一口深不见底的井。

岩石的棱角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海水拍打岩壁的声音在耳边放大了十倍。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算了。我今天是来旅游的。不是来交代后事的。”

话音刚落——

旁边一个看起来最多十岁的小孩，光着膀子，瘦得像根豆芽菜，笑嘻嘻地从她身边跑过去，到了边缘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一个猛子——

“扑通！”

入水姿势标准得可以去参加比赛。

水花都没溅起多少。

羡鱼：“卧靠这年轻人……”

她站在原地，表情逐渐复杂，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刚才……是不是被一个小学生压制了？”

旁边几个当地人哈哈大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是在夸那个小孩还是在笑话她。

羡鱼不服气。

但又不敢跳。

她站在岩石上纠结了整整一分钟，最后决定——战略性撤退。

算了算了，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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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她换了个玩法——去逛小镇。

这个总不会出问题了吧？

结果刚拐进一条小巷，走了不到五分钟——

她迷路了。

手机地图打开，GpS信号飘忽不定，小圆圈在屏幕上转啊转，就是定不下来。

导航箭头在巷子里疯狂转圈，一会儿指左，一会儿指右，跟喝醉了似的。

羡鱼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四周——一模一样的彩色小房子，一模一样的石板路，一模一样的花窗和木门。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从哪条巷子走进来的。

沉默。

“……完了。旅游第一天。我把自己玩丢了。”

更离谱的是，她硬着头皮找人问路。

语言关再次卡死。

她磕磕绊绊地挤出几个英文单词：“… where is… the main street…？”

对方是个拎着菜篮子的西班牙大妈，一脸热情地回了她一大串西班牙语，语速快得像开了倍速。

两个人对视三秒。

羡鱼：迷茫.jpg。

大妈：努力.jpg。

最后——靠手势完成沟通。

羡鱼比划了个“走出去”的动作，大妈看懂了，笑着往左边一指，嘴里叽里咕噜又是一串。

羡鱼虽然一个字没听懂，但大概明白了方向，千恩万谢地顺着那个方向走。

结果走了十分钟，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原地。

“……我是进了什么异次元迷宫吗？”

等她终于从巷子里绕出来、重新踏上主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进入了一种超然的“贤者状态”——眼神放空，步伐虚浮，灵魂仿佛已经飘在半空中俯瞰着自己的肉身。

她在路边找了个石阶坐下，从旁边的小摊上买了杯冰饮，插上吸管，猛吸一口。

冰凉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仰头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这才叫旅游。”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顿悟。

“累的不是身体——”

“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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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朴叙俊在海边找了家风景绝佳的咖啡馆，坐在露台上，面前放着一杯拉花精美的拿铁，身后是蔚蓝的海岸线。他微微侧头看着远方，海风吹起他的头发，阳光在他脸上打出完美的光影。

——画面直接可以截屏当杂志封面。

李瑞镇陪着尹汝贞在镇上的市场慢慢逛，尹汝贞挑东西，李瑞镇在后面拎袋子、付钱、偶尔被嫌弃两句，画面温馨又日常，像一对出来度假的姐弟。

只有羡鱼——

一个人完成了：

差点跳崖又怂了

被十岁小孩在勇气上全面碾压

在彩色小镇里迷路四十分钟

靠手语完成跨国沟通

四连成就，一个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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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住处，几个人在客厅汇合。

朴叙俊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味道，整个人容光焕发。李瑞镇拎着在市场买的几袋特产，尹汝贞手里端着一杯路上买的当地花茶。

李瑞镇看向瘫在沙发上的羡鱼，随口问了一句：“玩得怎么样？”

羡鱼沉默了两秒。

她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疲惫、无奈、不甘、以及一丝丝微妙的自我怀疑。

“挺好。”

她顿了顿。

“就是——”

又顿了顿。

“差点回不来。”

李瑞镇：“……”

朴叙俊：“……你到底是去旅游了还是去荒野求生了？”

羡鱼没说话，只是默默举起手里的冰饮，吸了一口。

表情沧桑。

仿佛在这一天之内，她已经把别人一辈子的旅游经历都浓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