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菜地下的密道

天快亮了，驿站里灯火通明。

曹冲坐在门槛上，小脸上满是疲惫。

他守着那十二箱银子已经两个时辰了，兵部的人正在清点数目。

“哥哥，”糯糯抱着小枕头，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你不困困吗？”

曹冲拉过她，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哥哥不困。糯糯怎么醒了？”

“梦见哥哥找银银，找得好累。”糯糯把小脑袋靠在他肩上，“糯糯帮你找。”

小丫头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曹冲心里一暖，摸摸她的头：“好，等天亮了，哥哥带糯糯一起找。”

“不用等天亮。”诸葛恪从屋顶跳下来，手里还拿着块饼，“我找到点东西。”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驿站后面那片菜地，我刚才又看了一遍。靠东边那块，土的颜色不一样——深一些，像是新翻过的。”

“多新？”司马光走过来。

“就这两天的样子。”诸葛恪咬了口饼，“而且，菜长得歪歪扭扭的，像被人踩过。”

“踩过？”甘罗放下手里的账册，“谁会去踩菜地？”

孔融抱着他那本《论语》，忽然插嘴：“《孟子》有云：为长者折枝，非不能也，是不为也。若是为藏银，莫说踩菜地，便是掘地三尺……”

“说重点。”诸葛恪翻白眼。

孔融清清嗓子：“就是说，如果有人要在地下藏东西，菜地确实是个好地方，不起眼。

曹冲起身：“去看看。”

众人来到菜地。

果然如诸葛恪所说，东边那块的泥土颜色更深，菜苗也稀稀拉拉的。

司马光蹲下抓了把土，在手里捻了捻：“土质松散，确实是新翻的。”

“挖吗？”诸葛恪问。

“等等。”曹冲看向四周。

菜地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如果下面有东西，会是什么？

八万两银子，按一口箱子两千两算，需要四十口箱子。

四十口箱子，得挖多大的坑？

“要是我就挖个地窖。”诸葛恪比划，“从屋里挖条地道通到菜地下面，神不知鬼不觉。”

“地道？”甘罗眼睛一亮，“驿站是木楼，挖地道不难。而且……昨晚王彪可能就是通过地道跑的。”

“搜驿站！”曹冲立刻下令。

士兵们冲进驿站，开始敲打地板、墙壁。

半炷香后，在一楼厨房的灶台下，发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

掀开石板，下面是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有台阶向下延伸。

“真有地道！”钱丰惊呼。

孙武脸色铁青：“王彪这厮，竟敢在驿站挖地道！”

“不是王彪挖的。”曹冲冷静道，“这地道修得整齐，至少需要三个月。王彪押运税银，从江南到京城，路上不过半个月。”

“那就是驿站原本就有地道？”孔融问。

“查驿站是谁修的，谁管的。”甘罗看向孙武。

孙武招手叫来驿丞——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吏。

老吏战战兢兢：“驿站是、是五年前修的，当时……当时是工部督造。”

“工部？”曹冲和甘罗对视一眼。

又是工部。

地道里黑黢黢的。

士兵点起火把，曹冲走在最前面，甘罗紧随其后。

糯糯被曹冲抱着，小手里攥着一颗夜明珠——是诸葛恪从怀里掏出来的“宝贝”，说能照亮。

“哥哥，下面会不会有老鼠？”糯糯小声问。

“不怕，哥哥在。”曹冲拍拍她的背。

地道很长，走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出现一个岔路口。

左边继续向前，右边拐弯。

“兵分两路？”诸葛恪跃跃欲试。

“不行。”甘罗反对，“地道情况不明，分开太危险。先走一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

“左边脚印多，右边……几乎没有。”他抬头，“左边常有人走。”

“那就走左边。”曹冲做了决定。

又走了一段，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个地窖，比刚才发现的那个大得多。

地窖里整整齐齐码着箱子——不是十二口，而是三十八口。

箱盖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找到了！”钱丰激动地扑过去。

但曹冲没动。

他数了数箱子，眉头皱得更紧：“三十八口，加上刚才那十二口，正好五十口。也就是说……十万两全在这儿。”

“那不对啊。”司马光冷静道，“如果银子全在这儿，江南那边运来的就是石头。可账上写着十万两从江南发出，沿途州府都点验过……”

“除非，”甘罗接话，“沿途州府也参与了。”

“那牵扯就大了。”孙武脸色发白。

曹冲走到一口箱子前，拿起一块银锭，掂了掂。

“重量不对。”他说，“官银五十两一锭，这个……轻了。”

他让士兵拿来秤。

一称，四十二两。

“每锭少八两？”钱丰声音发颤，“那十万两……实际只有八万四千两？”

“不。”曹冲放下银锭，“这些银锭成色也不对。官银含银九成，这个……最多七成。”

他看向众人：“有人用劣银换了官银，每锭少了八两，成色还降了两成。十万两官银，实际价值……不到六万两。”

“四万两的差额，被贪了。”甘罗总结。

“贪了四万两……”孙武喃喃，“谁有这么大本事，沿途州府都能打通？”

“一个人做不到。”曹冲道，“但一个组织可以。”

“黑莲？”司马光问。

“不止。”曹冲摇头，“黑莲死士是武力，但沿途州府点验、账目造假、银子熔铸重铸……需要文官系统配合。”

他看向甘罗：“盐引案涉及工部，税银案涉及户部和沿途州府——这背后，有一张很大的网。”

正说着，地道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众人立刻警惕。

火把的光从拐角处照过来，来人竟是——

三皇子刘昕。

他依旧一身月白常服，面带微笑：“听说找到了银子，小王特来看看。”

“殿下怎么来了？”曹操问。

“此案牵涉税银，小王身为皇子，自然关切。”刘昕走到箱子前，拿起一块银锭看了看，“果然成色不足。看来，这案子比想象中复杂。”

他转身看向曹冲：“曹小友，你说这背后有一张大网。那你觉得……网的中心是谁？”

“臣不知。”曹冲不卑不亢。

“小王倒有个猜测。”刘昕笑了笑，“能调动这么多官员，需要极高的权势。朝中……有这般权势的，可不多。”

他这话意有所指。

曹操眼神一冷：“殿下慎言。”

“丞相莫急，小王只是推测。”刘昕放下银锭，“不过，既然银子找到了，此案也该结了。王彪是主谋，已逃，发海捕文书便是。至于贪墨的四万两……慢慢查嘛。”

他想就此结案。

“殿下，”曹冲开口，“王彪中毒、逃跑，都有人协助。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那又如何？”刘昕看着他，“曹小友，查案要讲证据。你现在有证据指证谁吗？”

曹冲沉默。

确实，没有证据。

“所以，”刘昕拍拍手，“先把银子运回去，此案……暂告一段落。”

士兵开始搬运银箱。

糯糯一直安静地趴在曹冲肩上，这时忽然小声说：“哥哥，那个伯伯的袖子里……有亮亮。”

曹冲看向刘昕。

刘昕的袖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火光。

“殿下袖中是何物？”曹操忽然问。

刘昕动作一顿，随即坦然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

一块令牌。

黑色的，莲花形状。

“黑莲令。”刘昕把玩着令牌，“小王之前查案时缴获的，一直带在身上研究。怎么，丞相感兴趣？”

他把令牌递给曹操。

曹操接过，仔细看了看，确实是黑莲令。

但……

“这令牌，”曹操抬眼，“是新的。边缘没有磨损，刻痕清晰——制作不超过三个月。”

刘昕笑容不变：“小王说了，是缴获的。或许是新制的呢？”

“黑莲之主已死，谁会新制令牌？”甘罗问。

“那就要问……还活着的人了。”刘昕意味深长地说。

他收回令牌，转身离开。

走到地道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糯糯，眼神深邃。

糯糯下意识往曹冲怀里缩了缩。

脑海里，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魔魂印记转移确认】

【新宿主：三皇子刘昕（重新感染）】

【感染程度：加深】

【警告：目标危险性上升】

小丫头抓紧了哥哥的衣襟。

而地道深处，那个没走的岔路口。

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