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灵山笑闹录

灵山晨课——

晨光如熔金般染透东天云霞，灵山云台被层层仙气裹缠，氤氲缥缈，连空气都带着菩提叶的清冽与蟠桃的甜香。

云台中央，菩提老祖手持一柄先天芭蕉扇，鹤发童颜，仙袍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一派肃穆庄严，仿佛亘古不变的山岳。他本在闭目打坐，参悟天道玄机，可眼角余光不经意间一瞥，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仙风道骨瞬间崩塌大半 ——

那顽劣不堪的徒弟，竟西仰八叉横卧在千年蟠桃树最粗壮的枝桠上！猴哥浑身金毛在晨光中亮得晃眼，脑袋枕着枝丫，双腿翘得老高，鼾声震得满树桃花簌簌掉落，几片花瓣正巧落在他鼻尖，他却浑然不觉，还砸吧砸吧嘴，像是在梦里啃着什么美味。一条金灿灿的长尾垂在半空，随着呼吸轻轻晃悠，偶尔扫过枝头，惊得藏在叶间的灵雀扑棱棱乱飞。

更气人的是，他嘴角还歪叼着半枚硕大的仙桃，粉白的果肉多汁，晶莹的桃汁顺着毛茸茸的嘴角往下滴，沿着脖颈的猴毛汇成细流，滴落在下方的瑶草上。那甜香引得几只胆大的灵雀围在他肩头、爪边，啄食着滴落的桃汁，甚至敢用小尖嘴去碰他嘴边的仙桃，而始作俑者却睡得昏天暗地，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泼猴！”

老祖广袖猛地一拂，先天芭蕉扇顺势一挥，一道凝练如剑的金光首劈而去，带着破空的锐啸：“日上三竿，还敢在此贪睡，误了晨课大事！”

“哎哟喂！师父饶命！”

猴哥被那道金光结结实实撞了个正着，身子像个被吹飞的毛球，连翻三个筋斗，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弧线，“噗通” 一声重重栽进下方的瑶草堆里，压得成片仙草弯折。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摔得生疼的屁股，金毛上沾了不少草叶，模样狼狈又滑稽。可转眼瞥见老祖铁青的脸色，他立刻收敛痛呼，嬉皮笑脸地从草堆里爬起来，拱手作揖，动作行云流水，嘴甜得发齁：“师父明鉴！弟子哪儿敢贪睡呀！这是在参悟‘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至高妙境呢！您瞧，弟子这睡姿，是不是心无旁骛，物我两忘？”

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尾巴却悄悄在身后扫了扫，把沾着的草叶掸掉：“您这一扇子力道太足，可把我梦里大罗金仙境的蝴蝶都给惊飞啦！那蝴蝶通体鎏金，还带着蟠桃香气，正要跟弟子分桃吃呢！”

老祖雪眉一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却依旧冷着脸，沉声道：“哦？听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为师便考考你 ——‘大道至简’，作何解？”

猴哥眼珠滴溜一转，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两颗核桃，转得呼呼生风，清脆的碰撞声在云台回荡。他歪着脑袋想了片刻，立马拍着胸脯，大声道：“这还不简单！渴了便饮九天灵露，清甜解渴；饿了就吃灵山仙桃，多汁；师父您挥扇，弟子我翻跟头，一来一往，随心所欲，这不就是天地间最简单、最自在的大道嘛！”

“……”

老祖被他这套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手中的先天芭蕉扇都气得颤出残影，扇面上的灵光都乱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这泼猴扔回花果山的冲动，咬牙切齿地下令：“好一个‘大道至简’！今日功课，把北海之水，一瓢一瓢舀到南山之巅！若敢偷奸耍滑，或是中途偷懒，休怪为师打断你的猴腿！”

猴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师父！北海到南山十万八千里，一瓢一瓢舀，那不得舀到猴年马月啊？”

“少废话！” 老祖眼一瞪，“这是对你歪解大道的惩罚，必须完成！”

猴哥见状，知道师父是真动了气，不敢再讨价还价，只能耷拉着脑袋，不情不愿地应道：“俺知道了……” 心里却暗暗盘算：等俺晚上偷偷用分身术，保管又快又好地完成，到时候还能去蟠桃园再摘几个仙桃解解馋！

月夜盗桃——

夜幕降临，月华如练，漫过灵山深处的蟠桃园。园内的千年蟠桃树郁郁葱葱，枝头挂满了硕大的仙桃，有的欲滴，有的金黄灿烂，最顶端的几枚更是泛着淡淡的紫纹，灵气逼人，一看就是万年难遇的极品。

一道金影如闪电般蹿入林中，速度快得留下残影，正是猴哥。他白天假意乖乖去舀水，实则早就摸清了蟠桃园的守卫规律，趁着夜色，偷偷溜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