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疯犬的病态宣誓

雨还在下，砸在铁笼上发出沉闷的动静。

萧寂拖着那条沾满脑浆和血水的锁链，一步步朝沈摧月走来。

他喉咙里发出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每走一步，脚下的泥水都被踩得飞溅。庞大的身躯挡住了远处的闪电光晕，将沈摧月整个人笼罩在巨大的阴影里。

难民人群里爆发出几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几个胆小的流民首接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连后退。在他们眼里，这个前朝的怪物己经杀红了眼，马上就要把那个娇弱的九公主撕成碎片。

裴云策趴在远处的泥潭里，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血沫。他死死盯着萧寂的背影，嘴角扯出恶毒的弧度。咬死她！！把这个女人咬碎！！只要她死了，那根能放雷电的法器就是无主之物。

萧寂停在距离沈摧月不到半步的地方。

浓烈的血腥味混着雨水的土腥气扑面而来。他低下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摧月的脖颈。只要他那只手伸过去，就能轻易捏断这根脆弱的脖颈。

沈摧月站在原地，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过。

她握着三棱刺的右手放松垂在身侧，脑子里却在快速推演。三棱刺的长度是三十八厘米，这个距离，如果他有异动，刀尖从下颌骨穿透进大脑只需要零点三秒。

但她没有动。

她要的是一条能替她咬碎千军万马的恶犬，而不是一具尸体。

沈摧月抬起左手。

这只手沾着泥水，袖口破烂不堪。她首接把手伸向萧寂那张满是鲜血的脸。

萧寂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喉结剧烈滚动，却硬生生钉在原地没有躲闪。

沈摧月用粗糙的袖子，在他脸颊上随意抹了两把，擦掉糊在眼睛旁边的一块碎肉。动作粗暴，甚至带着几分嫌弃。

“杀五个人用了半分钟。”

沈摧月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太慢了。下次动作利落点，别把血溅到我身上。”

这句话砸在雨夜里。既然要做我手里的刀，就别生锈。生锈的刀，我只会折断它。

萧寂眼底的猩红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随后像潮水般迅速褪去。

他那具紧绷到极致的庞大身躯猛地垮塌下来。

“砰！！”

双膝重重砸在泥水里。

萧寂低下高傲的头颅，将沾满血污的额头，死死贴在沈摧月那双裹着烂泥的布鞋鞋面上。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极度变态的兴奋。她没有怕他，她甚至嫌弃他杀得不够快。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终于有一个人，愿意把他当成一件有价值的利器来使用。

“臣......遵旨。”

沙哑的嗓音贴着地面传来，带着近乎病态的虔诚。

就在萧寂的额头触碰到沈摧月鞋面的那一秒。

他颈部那道暗红色的图腾，在雨幕中闪过一抹极其诡异的暗光，像是有生命般蠕动了一下。

同一时间，沈摧月脑海深处的“方舟”空间控制台，爆发出极其尖锐的红色警报音。

【警告！！检测到高危未知辐射源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