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五色土

眼神停留在红螳螂如巨的足爪上，足爪上的倒勾如大镰刀一般弯曲尖锐，瞬间让人联想起史前恐龙的巨大爪牙。

梳理完毕，红螳螂撑开翅膀，急速振动起来，赤羽间摩擦出的脆鸣声簌簌作响，一阵急劲狂风大作，似要将他虚幻的身形吹散。

钱七在风中凌乱，极力保持一丝清醒。

呼吸间，两对翼翅重新收回背部，硕大脑壳向昂起，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第一道题：蛤蟆、竹子、蝴蝶。”

闻言，钱七心神紧绷，显然这道题和前两道题有所不同，他努力从红螳螂的一字一句中分析出题的重点。

却不料红螳螂话锋一转，语速肉眼可见的加快：

“99减1等于多少？”

钱七呼吸急促，这么简单的问题，甚至怀疑红螳螂是不是在放水。

两个数字在脑海中一转，答案脱口而出：

“98。”

答案刚说出口，那红螳螂立即发问，丝毫不给钱七喘息的机会。

“98减3等于多少？”

钱七不假思索回道：

“95。”

红螳螂步步紧逼，语速越发急切：

“95减5等于多少？”

钱七依旧对答如流，只是脑海中似乎记得他已经答了不止两道题。

“90。”

……

“74减11等于多少？”

“63。”

就在钱七脑袋发胀快要跟不上节奏时，红螳螂声音一顿，停止夺命连环问。

总算答完了。

钱七紧张的心情这一刻终于放松下来。倒三角脑壳转动，两只硕大的复眼高高在上俯视着钱七，其如蚂蚁一般不足挂齿。

红螳螂缓缓出声，语气中带着些许慵懒。

“那么，我一开始提到了哪三个词？”

钱七闻言，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问了不止两道题也就罢了，怎么还杀回马枪。

绞尽脑汁，表情逐渐扭曲，痛苦的回忆着：

“蛤蟆，还有……还有……”

钱七吞吞吐吐回答不上来。

红螳螂两只大钳子在齿颚间，气氛顿时变得诡异。

“小小年纪，忘性挺大，不过倒也有几分天资。”

资质平平，从未有人说过他天资，倒是有人说过他长得像女儿，小小年纪确有几分姿色。

闻言，钱七如释重负，忽然觉得红螳螂的声音也不是很难听嘛。

“且听第二道题。”

“农夫身中奇毒，眼前有枚解毒丹药，不吃丹药可再活两年，吃了丹药可能立时毙命，如若是你，将选何者？”

钱七抓耳挠腮，一时竟不知如何抉择。

回想起婶婶出的难题，钱七逐渐释然。

“妈”和“老婆”两者择其一，怎么选都内心难安。

“能活两年”和“很可能会死”，两者择其一，也只是活的长短而已，对于钱七来似乎没那么难了。

他已活过一次。

钱七语气坚定，甚至有些亢奋：

“我选择吃掉丹药。”

红螳螂见状，三角脑壳灵活的上下摇动着：

“选择丹药者，即得窄门之钥。”

“窄门将为你开启，望你不悔今日的抉择。”

话落，红螳螂硕大身躯光芒骤起。

窄门缓缓打开。

钱七未来得及反应，虚幻身影瞬间裂开，碎成点点星光，没入窄门。钱七使劲揉着眼睛。

窄门及广场已经消失不见，红螳螂最后的一句话依旧在他脑中回荡。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已已经进入窄门。

虚幻的身体终于有一种落地的踏实感，他扶着一株碗口粗的树干站了起来。

树皮光滑，手感温润，他爬树无数，不禁有些疑惑，不经意间向上瞟了一眼。

树干如一株巨型豆芽，顶端两片厚实的豆瓣微微弯垂，中间枝干上垂挂着一颗鲜红的梨形果实。

钱七咽了口唾沫，思量了许久，最终还是放弃了爬上树干摘取鲜嫩欲滴果实的想法。

他五岁起就跟随母亲进山采蘑菇，越是色彩艳丽的动植物，毒性越大，很多人忍不住嘴馋，结果着了道。

眼下最紧要的是赶紧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他四下打量，周围长满了这种光溜溜的树干，加上烟雾缭绕，他视野有限，只能朝着一个方向走。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他惊疑的发现自已的速度近乎龟速。

在进窄门前，一步顶几十步，简直起飞。

在这里，明明距离几步距离的树干，他生生走出十几步的路程。

温水煮青蛙的事他没少干，此时发觉地上的烟雾逐渐浓密，心中不禁打鼓。

俗话说方向不对，努力白费，钱七越发忐忑，自已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就在钱七狐疑的时候，左脚踏空失去平衡，整个人摔在脚下雾气中。

门牙磕在松软的泥土上，满嘴腥甜，当即吐掉口中的泥土，胃里一阵翻腾，不断干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