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述桐噎了一下
她又说:
“那样最好”张述桐并不惊讶于她的直接
路青怜又以不容置疑地语气说:
说完她率先迈出脚步,却不是往入口的方向,而是朝另一侧走去,张述桐顺着她的脚步看去,发现视线的尽头有一家小卖铺
张述桐便停下脚步,看到穿着青袍的少女进了小卖铺,很快又出来却看不出她手里多了什么,因为长袍内侧缝了一个衣兜,她就把东西藏了进去
这种小卖铺不会卖太多物品,无非是烟、饮料、零食,口香糖和槟榔,张述桐又想起她曾经提到过,从这家小卖铺买过两次零食,一次是盗版的饼干,一次是裹着塑料纸的早餐肠,还说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张述桐当时信了
现在却有更多的疑虑
如果那番话是真的,她今天恰好又去了第三次
如果那番话是假的,她嘴里到底有几句真话?连闲聊都在撒谎,或者说都是精心的伪装?
跟着少女的脚步迈入入口
时隔八年,这是张述桐第一次踏入这座山,知道现在的位置太低,就算有异常也不会体现,可尽管如此,还是下意识观察着四周,甚至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向前看去,路青怜没摇头也没有点头:
“那些冻僵的蛇?”
其实这句话相当于变相地承认了
张述桐思考着其问题,少女却说:
老实说张述桐也很厌恶这点,谎言多了只能用无数个谎言去圆,但也没别的办法,最大限度就是告诉别人自己做了一个梦
所以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谁知路青怜闻言竟停下脚步:
“是吗,不错到什么程度?”她意味深长道
张述桐又被噎了一下,“这是第二个问题”
张述桐还没想好问什么
因为刚刚从路青怜的话中找出一个漏洞
她“不应该”知道那里是顾秋绵家的别墅
按常理判断,路青怜甚至没道理会知道那里有栋建筑,更别说是谁家的
又想起学姐发来的那张长发女人的照片,如果说之前只是半路拍下的,尚不能确认她真的去过那里,现在则几乎可以确定了
甚至于,她曾经都可能去过
“武术?”
“就是踢飞盗猎犯那次”
“只是力气大一些”
“当然不想”
张述桐又想,既然如此,谁又能在八年后杀了她?
原时空线,杜康可一口咬定路青怜是遇害了
对了,她也是死在禁区
又走了几步,张述桐便喊她停下等等
路青怜只是皱下眉头,停住脚步
“习惯了”
“奶奶做好的饭?”
“那可以聊些正事?”
“看情况”
“顾秋绵的父亲为什么要拆青蛇庙?”张述桐之前没有问,是担心她突然翻脸,但现在周围就剩们两个了,自己和人质差不多,翻不翻都无所谓了
“开发建设?”
“旅游景区”
张述桐继续试探
路青怜却不接招:
张述桐不说话了
“商业街,除此之外没了”
“真的没了?”路青怜平静地盯着的眼睛,仿佛在确认什么
张述桐与她对视,点了点头
张述桐看路青怜轻车熟路地走着,上山本就比下山容易,跟在少女后面,反倒比之前从环山路上下来还轻松,无非是用鞋子对准那一个个脚印,雪已经被踩实了,也不必担心踩空
看了看四周的风景,确实如路青怜说的那样,没什么好看的地面上除了雪还是雪,偶尔看到裸露在外的树枝,同样被覆盖了一层白雪
荒无人烟
大概是眼下对这座山最好的形容
们终于走到山路的一半,张述桐看了眼手机,这次没喊她停步,担心做得太明显
路青怜却主动停下,她伸出手指,指向隐在山脉中的白色院墙:
看来那里就是青蛇庙了
“视情况而定”路青怜瞥了一眼
这时候突然传来一声高亢刺耳的尖叫,张述桐瞬间转过头,却发现是一侧山林里走来一只狐狸,那只狐狸一只耳朵只剩一半,此时正警惕地夹紧尾巴,朝发出低吠
好像自己是这片山地中的入侵者
这让张述桐想起那只杜宾犬,好像不太讨这些动物们喜欢,总会被当作“敌人”对待,下意识退后一步,当然不至于害怕,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按说狐狸这种生物是害怕人的,谁知往后一退,狐狸竟跟着往前一步,然后在身前几米开外的范围来回踱步,低头看了看雪面,找了根树枝捡起来,正准备对狐狸扔过去把它赶跑
“别动”
路青怜皱了下眉头,挡在身前
好像那只狐狸大有来头,以防自己出现什么意外,连忙上前保护,但事实上,她正扭过脸,“别动”是对自己说的,而不是对狐狸说的
“退后一点,把树枝放下”
原来她是在保护狐狸
张述桐扔掉树枝,干脆往下走去,再转过身的时候,正看到那只狐狸撒欢地跑过来,到了少女脚前,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长袍
“宠物?”张述桐问
“不是”少女也弯下腰摸了摸狐狸的脑袋,表情终于生动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
不得不说,老宋说自己人味淡,其实路青怜也好不到哪去,唯有此时才更贴近一名十六岁的少女的表现
“原本有五只的”路青怜只是低声说,“还记得那两个盗猎者吗?”
原来是这样
张述桐恍然yynyc。记得对方不光猎了那种鸟,还打了其动物,其中就包括狐狸
“所以放下树枝是因为这个?”又问,“被那把气枪留下的阴影?”
路青怜轻轻点下头,好像有某种黯淡色彩从她眼里一闪而过
不由有点同情路青怜了,本来就没什么人味,在狐狸面前才好一点,谁知养的狐狸也死了
但同情这种情绪不该用在她身上,所以只是转瞬即逝,张述桐今天可不是来看狐狸的
从上山开始,一直用自己的办法排除对方的嫌疑
事实上从来就没认定路青怜是杀害顾秋绵的凶手,但肯定脱不开关系,张述桐只是一直不清楚她所扮演的角色
因为就算不是她动的手,也不排除间接参与的可能
就像李艺鹏砸了顾秋绵的积木,直接凶手是没错,但周子衡就清白了吗?
第二个警惕则是,觉得顾秋绵的死因太蹊跷了
找不出漏洞的安防系统、凶手那完全无法确定的行踪、冥冥之中有着某种定数的死亡地点……疑点无数
还有这条时间线上突如其来的大雪,和那些被冻僵的蛇,昨晚看到的人影,这些东西重叠在一起,都给了很不好的预感
似乎顾秋绵的死已经脱离了“现实”层面的因素,而是有其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作祟
甚至无从推断,无怪精神紧张了
而整座岛上最能和神秘沾边的东西,张述桐唯一想到的就是青蛇庙,或者说青蛇庙中当庙祝的少女
更别说手臂上的刺青指向的线索
虽然现在还是无法确定第三个圆形代表着什么,但起码前两个都指向了一件事
所以提前拜托清逸们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在那个做游戏的的雪坑基础上,提前布置了一个陷阱
这是不久前在家里做出的决定
如果说从前对路青怜的态度是保持距离,那么现在就是直面漩涡
——把对方拖入自己的节奏中
做事切忌首鼠两端,要么敌人要么路人,而不是一直疑神疑鬼、畏手畏脚
事实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忽略路青怜的存在、将其当作路人,就只能是敌人了
只有如此,才能掌握一点主导权
尽管“蛇”这种生物是危险的捕食者、它们隐忍而狡猾,会出其不意地对准猎物的要害发动攻击,但人这种动物有着四肢、在历史的演变中慢慢学会直立行走,又可以掌握各种工具,未尝没有捕“蛇”的可能
这一次上山,张述桐就是为了捉到这条“蛇”
路青怜逗狐狸的功夫,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一个足以容纳一个成年人的大坑已经挖好,只要掉下去几乎不可能凭着自己的努力爬出来
周围做了掩盖,还铺着一层厚厚的雪,上面用树枝做了一个标记,如果不是提前通过气,任谁也看不出来是一个陷阱
清逸将陷阱的具体位置发给,带着杜康和若萍先行撤退了,又在周围留了一些工具,有绳子有铲子
哪怕是张述桐,看到这里也眼皮跳了跳,觉得对方太夸张
“有点夸张了”
“也对”
当时在家里的想法很简单,没太多时间去对一个危险人物来回试探,如果路青怜还是什么都不说,那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强行撬开她的嘴
毕竟她再能打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回溯的能力已经“消失”了,这个消失指的是,张述桐不敢确定,如果自己出了什么意外,那它还能不能发挥作用,到底是回溯到死前的关键节点,还是真的就死了?
这种事没法实验,也不敢赌
甚至不敢赌如果顾秋绵这次再度遇害,自己是不是又能回到八年后,然后再一次收集情报重做准备
万一不能呢?
如果说规律,可这个能力最大的规律就是没有规律
从前觉得自己的能力只是“身边发生了不好的事,就能回到事情发生前的关键节点”,但事实就是,这个用了八年总结出来的规律就这么被推翻了
那就只好狠下心了
想到这里,张述桐又看了路青怜一眼
少女似乎一无所知
以上是 雪梨炖茶 创作的《冬日重现》第 90 章 第89章 捕“蛇”(中)。本章内容来自 海城小说网,请支持雪梨炖茶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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