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乌鸦喝水（上）

时间倒回几分钟前

地下一层

电影画面静止在荧幕上

很难听清上面发生了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

“述桐怎么还不回电话，难道说的那个人又来了？”若萍小声问清逸

“应该不至于”清逸想了想，“刚才离近，稍微听到了一点电话的内容，老宋那边好像说什么相框掉了”

“客厅里有这么大的相框？”若萍下意识问

“其房间呗”

“那为什么不让咱们上去？”

“有点精神紧张？”

“也觉得最近一惊一乍的”

“没办法，很多事们都是听述桐说的，没亲身经历过，体会不了的心情”

两人窃窃私语

“要不先跟她说一声？”若萍偷偷指了指顾秋绵，“看她也挺着急，应该担心出什么事”

“2说呗”清逸斜了她一眼，“扭捏啥，正好破冰了”

“行，说就说”若萍咬了咬牙，一副决然的样子，开口时却有些迟疑，“那个，顾秋绵同学……”

顾秋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若萍会主动找她搭话，迅速转过头

“2别太担心，”若萍不自在地别过脸，指了指清逸，“也是听说的，应该是一个相框掉了，没其事情”

“……谢谢”顾秋绵也迟疑地回了一句，她先是放下心来，解释道，“那应该没什么事了，2们也别太担心，是家书房那个全……”

可说到这里，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咬了下嘴唇

于是在若萍的视线中，名叫顾秋绵的少女得知这个消息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不，这样说也不准确，她刚才是在担心，而现在则成了微微的紧张

只见顾秋绵下意识迈开脚步，长裙的裙摆都有些凌乱，她的手指分明按到了电梯的按钮，可又低下头去，在那里呆呆地站了一会，片刻后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这是个漂亮又贵气的女孩，她今天穿了一件精致的法式小衫，把自己打扮得像位公主，可公主也会突然慌了神，她依然咬着唇瓣，盯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显得六神无主

那双毛茸茸的拖鞋不安地扭动着青色的长裙也被她捏得起了皱褶，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

若萍注意到少女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那总是飞扬的神彩正被一种纠结取代

“这又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不还说不用担心吗，快分析下？”若萍彻底看不懂了，她小声问清逸

“那副照片对她很重要？”清逸刚说出口，随即否定了自己的判断，“不对，如果是很重要的东西，应该立马冲上去才对，怎么又坐下了，好像给人一种……木已成舟、为时已晚的感觉？2是女生，2应该比较了解？”

“也不知道”若萍摇摇头，“非要说的话，感觉像是在逃避某种事实，但同时又抱有期待的感觉？”

“怎么被2说的像是每次月考出分一样？”

“什么破比喻”若萍没好气地说，“人家是大小姐，2什么时候见过她纠结过分，估计中考也不一定纠结，估计是比这重要的多得多的东西”

“那是什么？”清逸罕见地愣了，“什么事能这么突然，还和照片有关？”

“嘘，别说了，”若萍扯了扯的衣服，“听着好了……”

接着，顾秋绵深呼吸两下，她想了又想，终于拨通了一个电话

在两人困惑又好奇的目光中，电话很快接通

“2那边怎么样？”

尽管已经确定发生了什么，顾秋绵还是下意识地、担心地问了一句

当然，也许是为接下来的真正想说的话做铺垫

因为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语速比平时快很多，完全慌了

……

张述桐接通电话

“2那边怎么样？”

女孩的声音很焦急

张述桐心想是刚才自己有点紧张，把她吓到了，连忙说没事没事，只是照片掉了而已

“书房里的那个全家福？”顾秋绵紧跟着确认道

“嗯，别担心，没摔坏，先扶起来靠在墙上了”既然是关乎母亲的物品，张述桐觉得应该和她说清楚

顾秋绵却没有回话

张述桐甚至能听到她微微急促的鼻息

只好继续解释：

“刚才出去看了，就是墙体老化了，没有别的，宋老师本来想挂上去的，但吴阿姨说等2爸爸回来再处理，就听她的了……”

张述桐想起了那条她很宝贵的围巾，是母亲留下的遗物，虽然照片的意义和遗物还是不太一样，但对顾秋绵来说，想来同等重要

便再次强调道：

“2放心好了，没摔坏，2要不要上来看看？”

“摔不坏的……”

这次回答的只有寥寥数语

语气与她的声音一样模糊，悄然而复杂

过了片刻，顾秋绵又低声解释道：

“就是一张相布，而且它掉下来好几次了，连玻璃都没装……”

“哦……那好”

两人似乎陷入了没话找话的境地

张述桐想了想，本想问还看不看电影，以及2今晚有什么安排，可在开口之前、长久的沉默之中，顾秋绵突然问：

“2……都看到了？”

张述桐下意识嗯了一声

可随后就后悔了

因为明白了顾秋绵在犹豫什么

该死……用关节敲了敲自己的额头，暗骂自己一句，这条时间线上死党不知道她母亲离世的消息没错，可自己也不应该知道，那还是上次老宋在车上对说的

原来是担心自己发现这个

就该当没看见的，无心过问别人的家事，也许接下来顾秋绵会等自己问：

“为什么没听2提过2的妈妈，她去哪了，怎么不在家，工作很忙，还是说也在出差……”

想到这里张述桐不由回头看了书房一眼，那里房门紧闭，但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披白纱的美丽女人，但张述桐知道，她既没有出差也没有忙工作，只是永远离开了人世而已，死亡一个轻飘飘又沉重的词汇，有的东西无可挽回，这注定是个让人沉默的话题

电话那头传来更长的沉默

“所以呢？”半天顾秋绵才说

什么所以？

是等主动问什么吗？

这样想着，这句话果然来了

“2就不想问什么吗？”

“没”张述桐不想挑起她心里悲伤的往事，就转移话题道，“说了没别的事情，是神经紧张，刚才吓到2了，2们继续看电影，待会就下去……”

张述桐甚至难得贴心地问：

“要不要喝果汁，或者吃点东西？”记得昨天顾秋绵是从哪找出果汁的，“2想吃什么，一块拿下去……”

心想这次应该算过关了，虽然刚吃过饭，但以张述桐对她为数不多的了解来看，就像上次看电影那晚，她吃了盖浇饭又去图书馆里拿出一大包零食一样，这样飞扬的女孩子应该是个肉食动物，有一个胃是专门用来装零食的

可话没说完，就被顾秋绵打断：

“不用了”

张述桐听不出她这句话里蕴含着怎样的情绪，像是一朵被霜打了的花儿

张述桐下意识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确覆着一层皑皑的白雪，可室内分明很温暖，不知道她又怎么了

“那下去找2们？”

“2别下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她捂着话筒在问什么事情，接着顾秋绵的声音传来，她飞快地说：

“2朋友们也都被吓到了，说没心情看电影，而且时间不早了……”

好像这时候不说点什么就会有别的话脱口而出

“那好”

张述桐回道

也对，在清逸们眼里，自己刚才这么紧张，估计以为是发现了新的线索，虽说最后虚惊一场，但这个小插曲让大家都没有了继续看电影的兴致

既然如此，那就等大家上来商量下今晚怎么办好了，正想说点什么，可电话已经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