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一一四八

清晨的街口，总是他先到。

天还没完全亮，路灯还在亮着。他推着一辆小车，慢慢停在固定的位置。车不大，上面是一口旧铁锅，旁边放着一个保温桶。

老刘把火点上。

水还没开，已经有淡淡的香味散出来。

他六十八岁，卖茶叶蛋的。

做了很多年。

“简单点。”他说。

他的茶叶蛋，不算特别花哨。

茶、酱油、香料，比例是他自己一点点试出来的。蛋煮好之后，他会轻轻敲裂壳，再继续小火慢煮。

时间是关键。

“急了不入味。”他说。

他年轻的时候，做过别的活。

在工厂干过，也摆过别的摊。后来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以前，就换了这个。活不算重，但要早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似乎总是按照固定的模式运转着。每天清晨，当天空还被黑暗笼罩时，他便早早起床，开始一天的工作。

迎着晨曦，他推着小车来到熟悉的路口，摆好摊位。太阳逐渐升起，街道上渐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们行色匆匆，有的赶着去上班，有的忙着送孩子上学，还有些则趁着早晨清新的空气锻炼身体。然而，无论他们脚步多么匆忙，都会在路过这个小摊儿时稍作停留。

老板，还是老样子！ 一声招呼传来，他微笑着点头回应，然后迅速而熟练地从锅里捞出两颗热气腾腾的鸡蛋，装入塑料袋递给顾客。这样简单的交流已经成为了一种默契，无需过多言语。

时间悄然流逝，上午的生意虽然不算繁忙，但也足够维持生计。到了正午时分，他收拾好摊位，踏上归家之路。午后的时光属于休息和准备明天食材的时候，他会仔细挑选新鲜的原料，确保每一颗鸡蛋都能给食客们带来美味享受。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稳定地过着，没有波澜壮阔的故事，只有平凡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但正是这种宁静与安稳，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那个总是买一个的年轻人；那个喜欢多要点汤的阿姨；还有一个小学生，每次都要选看起来颜色最深的。

这些细节，他记得很清楚。

“看久了就记住了。”他说。

他的动作，很慢。

不是拖，而是稳。捞蛋、装袋、找零，每一步都不急。有人赶时间，他会稍微快一点，但整体节奏不变。

“手要稳。”他说。

他的摊子不大，但很干净。

锅每天都会洗，布也会换。东西不多，但摆得整齐。他说，这样自己看着也舒服。

他的生活，很简单。

一个人住，孩子在外地。平时电话不多，但逢年过节会回来看他。他不多说什么，只是把家里收拾干净。

“他们忙他们的。”他说。

有时候，下雨天人少。

他也会来。

撑一把伞，火照样点。卖得不多，但他还是坐在那里。有人路过，会停一下，说：“下雨还来啊？”

他笑一笑，说：“习惯了。”

有一次，一个年轻人问他：“你不累吗？”

他想了想，说：“有事做，就不累。”

不是不辛苦，而是这种节奏，他已经走了很多年。

停下来，反而不适应。

清晨的水开了。

他把火调小，香味慢慢散开。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脚步声渐渐连成一片。

有人停下。

他说：“来两个？”

声音不高，但很自然。

一天，又开始了。